燈滅了，屋裡黑得看不見手。
她貴著。
繩子釣在床架上，
窗外，是新年的炮仗聲，她數著外頭傳來的的炮仗聲，數到二十，從頭再數，斷斷續續間，她數不明白了。
“大哥哥，”她哭著問：“還要多就呀。”
屋子裡沒有人回答。
天亮了，手腕上是紅裡透紫的痕跡。
光從窗縫裡進來，落在席子上。
她迷迷糊糊地聽見他起來，響了一陣，他回來的時候，端著一碗水。
她的頭髮全亂了，幾綹被汗黏在臉上，嘴唇乾裂，咬破了一塊。
他把水放在床頭，走過來蹲下去：“起來喝口水。”
她往被子裡縮了縮。
“起來。”
她坐起來了。
他一手扶著她的肩膀，一手把碗湊到她嘴邊。
她喝了兩口，眼睛抬起來看他，又低下去。
嗆了，咳起來，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他一手扶著她的背，等她咳完，拿袖子給她擦了擦嘴：“還喝不喝。”
她搖頭。
他把碗放回去，坐在床沿上。
她往床裡挪了挪，挪到牆根，停下了。
坐了一會兒，他伸手，把黏在她臉上的頭髮一根一根撥開，撥得很慢：“我打你了嗎？”
她搖搖頭。
“那你怕什麼。”
她委委屈屈地不知道怎麼辯解，扁扁嘴，又要哭出來了：“我疼，我全身都疼，哪裡都疼。”
他看著她，看了一會，才伸手，按在她頭頂上。
他蹲下去，解那個結，繩頭鬆開，一圈一圈退出去。
她那隻手掉下來，落在席子上，落下去的時候她“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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