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抬起來。”
她抬手，軟尺繞過她的肩，繞過背，繞到前頭。量到胸的時候，老頭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尺子鬆了鬆，才報數：“九十。”
徒弟拿筆記。
老頭把尺子往下挪，收到腰上，輕輕勒緊：“六十三。”
“九十七。”
徒弟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去記，耳朵漸漸紅了起來。
老頭把尺子收回來，繞在手上，看著那捲料子，拿劃粉在布上畫。
林天佑看了一眼沈滿月的身段，對老裁縫囑咐道：“衣服給她做寬鬆點。”
“寬鬆的？”老頭皺了下眉，“她這個身量，做寬了不顯身段，這麼好的料子可惜了。”
“她怕熱。”
沈滿月站在那兒，轉過身，看見了牆上那面鏡子。
鏡子裡彷彿站著一個女子，頭髮盤著，穿一件月白的薄綢小褂，襟上一排珍珠扣，胸口的衣裳服帖地落在身上，腰那一截收得恰到好處。
她左搖右晃地看了很久。
“姑娘，你來看看釦子。”老頭說。
她回過頭。
“盤扣你想要什麼樣的？”老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木盒，裡頭一格一格，擺滿各式各樣的盤扣。
她湊過去看，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了那副大紅的扣子。
老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捲月白料子。
老裁縫：“你的布料是月白的，紅色釦子太豔，怕是配不上。”
沈滿月有自己的主意，她抬頭看向林天佑。
“就這個吧。”林天佑說。
老頭點點頭，把盒子合上，單單留下那一副放在外面。
“三天就能做好。”老裁縫說道：“三天後來取。”
林天佑站起來，從口袋裡掏錢。
老頭報了價錢，他一分沒還，數好，放在案板上。
“多了。”老頭說。
“多的算工錢。”他說，“剩下的，給她做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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