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滿月伸出一根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隻小手，孩子的手指竟動了動，一把攥住了她。
她整個人都軟了，“呀”了一聲，回頭衝林天佑笑，眼睛亮得很：“大哥哥，你看，他抓我！”
林天佑正在櫃檯後頭撥算盤，抬頭看了一眼，“嗯”了一聲，又低下頭。
阿貴嬸抱著孫子，樂呵著，順口問了句：“林太太，你跟林先生，成親幾年啦？”
沈滿月想了想：“……好久啦。”
“那怎麼還不要一個？”阿貴嬸是個直性子：“趁年輕，趁早要。你看我，三十歲就抱上孫子嘍。”
滿屋的女人都笑。
沈滿月也跟著笑，可笑了一半，笑容慢慢僵在臉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平的肚子，又看了看阿貴嬸懷裡那個孩子，歪著腦袋，想不明白了。
那天回到後院，她洗手的時候，對著水缸照了半天。水面上是她自己的臉，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按了按，什麼也沒有。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忽然問：“大哥哥，我們……怎麼沒有小孩子呀？”
林天佑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他把菜放進她碗裡，聲音平平的：“吃飯，飯都涼了。”
“是不是我不好？”她盯著他，小聲問：“阿貴嬸都有孫子了。”
“跟你沒關係。”
“那是為什麼呀？”
林天佑沒答，他端起碗，扒了口飯，像是沒聽見。
沈滿月等了一會兒，等不到話，也不敢再追問，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撥了一會兒，她夾起一塊排骨，舉到他嘴邊：“你吃。”
林天佑看了她一眼，吃了。
“有點鹹了。”他說。
“哦。”她趕緊又夾了一筷子，“這個呢？”
林天佑不肯再吃：“你吃吧，我吃夠了。”
從那以後，她添了個心事，沒有孩子，她以為是自己的錯。
一定是自己不好。她本來就傻，記性壞，連賬都算不攏，如今連個孩子也生不出來。
大哥哥對她那麼好，給她買糖，給她開店，她卻連個一男半女都給不了他。
她不敢跟林天佑說，卻自己悄悄地想法子。
唐人街上有座古廟，供的是觀音，也供媽祖，香火很旺，來求子的婦人尤其多。
沈滿月跟著阿貴嬸去過兩回，後來就自己去。
她不識幾個字，也不懂那些經文，只學著旁人的樣子，在送子娘娘跟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三個頭，又往功德箱裡塞錢。
塞得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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