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龍悟天說，“程鈺柔確實做得不對，但她不是壞人。你要是真走了，以後想回來可就難了。”
“我沒打算回來。”衛東天拉開車門，把一箱壓縮餅乾塞進後座，“曙光城那麼大，夠我們活的。”
龍悟天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衛東天那張寫滿“別勸了”的臉，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他拍了拍衛東天的肩膀，說了一句“保重兄弟”，然後就轉身走了。
車隊在中午時分集結完畢，車子載著衛家軍公會剩下的四十多個人和他們的全部家當，排成一列停在據點的門口。發動機的轟鳴聲引來了不少人圍觀，大家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衛東天坐在第一輛車的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他沒有急著出發，像是在等什麼。
直到林時雨從據點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件夾克，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看起來像是剛乾完活的樣子。她走到衛東天的車窗前，看了一眼後面的車隊，然後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
衛東天愣了一下：“拿包乾嘛？”
“跟你一起去。”
“你去曙光城幹什麼？”
“參加領主大會。”林時雨說，“反正我遲早也是要去，不如跟你們一起走，路上有個照應。”
衛東天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搖了搖頭：“你還是別和我一起去了。”
“為什麼？”
“你留下來陪程鈺柔，她需要你。”
林時雨挑了挑眉：“你確定？”
“確定。”衛東天目光看向前方的路，“她現在肯定不好受。雖然她做的事讓我寒心，但她畢竟是你的人，你要是也走了，她估計得把自己內耗死。”
林時雨看著衛東天，眼神里有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賞。她認識衛東天這麼久，知道他是個粗人，說話做事直來直去，很少考慮那麼多彎彎繞繞。但此刻他說出這番話，倒是讓她刮目相看。
“行。”林時雨點了點頭，“那我就不送了。到了曙光城，記得找個落腳的地方，別露宿街頭。”
“放心吧，餓不死。”衛東天掛上檔，踩下油門，吉普車緩緩駛出據點的大門。
後面的車隊一輛接一輛地跟上，揚起漫天塵土。衛秋天從第二輛車的車窗裡探出頭來，衝林時雨揮了揮手，嘴巴一張一合，隔著引擎聲聽不清在說什麼，但看口型大概是“我會回來的”。
林時雨也衝她揮了揮手。
車隊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塵土慢慢落下，路面重新變得清晰起來，只留下深深的車轍印，證明這裡曾經有一支隊伍離開。
林時雨站在據點門口，看著那些車轍印，站了好一會兒。
她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路過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她停下腳步，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程鈺柔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個小孩子。
林時雨沒有進去打擾她，而是輕輕地走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