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神武社逼上門來,平氏沒多少時間了,只有這次機會,是你母親揹著我操作的,我也是後來得知,但木已成舟,你母親的心血我不能浪費。”
平太郎整個人呆立當場,腦海中一片空白。
“混蛋!你在說什麼!”
“我救不了她。以平氏現在的能耐,我連留住她性命的法子都找不到。既然橫豎都是死,我這個做家主的,也要用盡一切辦法,把敵人也拖下水,再不濟也要碎了他們的根基。”
“我在大殿上攔住你,罵你不配做武士,是因為你是我平政盛唯一的兒子。”
“是平氏最後的一點骨血。我怕你跟著清音來天舞神社送死,我想讓你活著,哪怕揹著窩囊廢的罵名,也能在神武社覆滅後,替平家留下一支香火。”
平政盛睜開眼,看著面前的平太郎,眼神里沒有半點親情。
“為了平氏不滅,我可以做畜生,可以做殺妻棄女的惡鬼!千刀萬剮的罪孽,我平政盛一個人背了。我無愧於平氏列祖列宗。”
平太郎站在臺階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無力感湧上心頭,他不知道該怎麼責怪眼前這個父親。
他想恨,想罵,想一刀砍了這個害死母親,折磨妹妹七年的元兇。
可當看到平政盛胸口那些觸目驚心的刀傷,聽到母親當年竟是自願赴死。
平太郎只覺得胸口堵得像是要炸開一樣,悲涼到了極點,卻連一句指責的話都再也罵不出來了。
許凡看出他的窮迫。
但也無奈。
亂世之下,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千年家族,連掙扎求存的手段,都只能靠獻祭至親的骨血來換取,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恨。
他靜靜地看完了這出世家沒落的悲劇,臉上沒有太多的波瀾,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剛才在大殿上他就說過,平政盛是個守著規矩的老東西。
只是沒想到,這老東西守的不是貪生怕死的規矩。
而是那種把家族傳承看得比妻兒性命還要重的畸形觀念。
此時,跪坐在地上的平政盛緩緩轉過身,面向站在臺階上方的許凡。
他雖然不知道許凡在地下究竟用了什麼通天手段,不僅毀掉了神武社,還救回了平清音。
但他知道,方才在大殿上,確實是他眼盲。
平政盛整理了一下衣冠,雙手伏地,對著許凡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響頭。
“天朝的大人,老夫先前在山上眼拙,衝撞了大人。”
“在大殿之上,犬子平太郎已與大人立下契約,將清音徹底剝離平氏,歸順於大人座下。”
“如今大人言出必行,救了清音一命,老夫在此叩謝大人再造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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