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來找竇亭穎那天是個週末。
她提前發了訊息問方不方便，竇亭穎說“今天沒事，來吧”。
門鈴響的時候我去開的門，蘇晴站在外面，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表情跟平時在健身房那個爽利勁兒完全不一樣。
她平時來家裡都是大大咧咧的，今天站在門口，肩膀縮縮著，兩隻手攥著水果袋子的提手，指節收得緊緊的，嘴唇抿著，眼神飄來飄去的，就是不看我。
“吳醫生，竇醫生在家吧？”聲音也比平時小了一截。
“在。進來吧。”
她換了鞋走進來，步子邁得很小，跟在健身房裡那個大步流星的樣子判若兩人。
走到餐桌旁邊，竇亭穎已經坐在那兒等她了，面前擺著兩杯茶。
蘇晴把水果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兩隻手捧起茶杯，沒喝，就捧在那兒。
手指繞著杯沿轉了一圈又一圈，低著頭看著杯子裡的水面。
“竇醫生，我有點事不知道咋辦，想諮詢下你。”她開口了，聲音壓得低，跟平時那個大嗓門完全兩樣。
“你說。”
她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還搭在杯壁上。
安靜了好幾秒，才又開口，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杯子，不看竇亭穎。
“我跟老周……那個方面，不太順。”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從耳垂一路燒上去。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大概是想遮掩，又覺得遮掩不住，手放下來攥住了杯子。
“哪個方面？”竇亭穎問得很平。
蘇晴咬了咬嘴唇，聲音又低了一截：“就是親熱的時候。他對我挺好的，平時也體貼。但一到那時候，他一碰我胸，我就渾身繃緊了，緊張得不行。”
她說到這裡把杯子放下來，兩隻手放到桌子底下去了，大概是覺得手擱在桌面上不自在。
肩膀微微收著，整個人縮了一圈，跟平時那個站在器械區中間大聲數數的蘇教練完全不像一個人。
“他碰我的時候，我就縮。他看出來了，就停下來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但他一問我就更緊張了，越緊張越繃得厲害，最後兩個人就……挺掃興的。”
她說完“掃興”兩個字的時候頭低得更低了，下巴快貼到胸口了，“每次都這樣，好幾次了。他後來就不太敢碰我了，怕我又繃起來。他越小心我越覺得對不起他，越覺得對不起他越緊張。竇醫生，我是不是有問題。”
竇亭穎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是因為你覺得自己胸部有缺陷的原因嗎？老周知道你那毛病嗎？”
“知道。我早就跟他說了。”蘇晴抬起頭來，又很快低下去，“他追我的時候我就把以前的事跟他說了。前男友因為那個跟我分手的事，全說了。他說他不介意。”
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絞在一起，“他是真的不介意。我跟他親熱的時候他從來沒嫌棄過，也沒說過什麼不好聽的。但就是我自己不行。他一碰我，我腦子裡就自動想起來前男友說的那些話和嫌棄的眼神，身體跟著就繃了，控制不住。我知道老周不是那種人，我知道他不嫌棄我，可我就是過不去。”
她說到這裡聲音有點發悶，吸了一下鼻子。竇亭穎沒打斷她，等她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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