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露在外面，刀刃齊根沒入，暗紅色的血從刀口邊緣滲出來，在厲朔淵的襯衫上洇開一個迅速擴大的圓點。
林七的視線順著刀柄往後移。
那個女人站在厲朔淵身後。
她剛才還縮在角落裡，哭花了臉，抖成一團，看著好不可憐。
可現在她站在那裡，手裡握著刀柄，身上那件淺粉色的旗袍前襟沾了幾滴暗紅色的血，像是開在淺色布料上的小花。
臉上全是淚痕，妝花了，可她的嘴角彎著，彎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見林七朝自己看過來，她迎上林七的目光，頭微微側過看著林七，像個做了一件好事，等著被誇獎的孩子。
林七沉默不言，心漸漸沉入谷底。
完了。
他殺人是因為不想活了，可眼前的女人怎麼辦......
女人見狀，還以為林七不滿意，手握匕首往後撤了一步。
匕首從厲朔淵體內拔出來，帶出一股溫熱的、暗色的液體，落在旗袍的下襬上。
厲朔淵的身體軟了下來，他捂著腹部，膝蓋一彎，朝地上倒下去。
他倒得很慢，像是還有什麼話想說，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厲朔源完全沒有看身後捅刀的女人，一雙陰沉的眼睛死死看著林七，好像要把眼前這個人刻到自己的骨髓裡一樣。
伴隨他倒在了地毯上，林七終於掙脫了束縛。
他整個人從門板上滑下來半步，手撐著門，腿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林七抬頭看著那個女人，心裡沉得像灌了鉛。
“為什麼？”他問。
林七的聲音很啞，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
女人把匕首擱在茶几上，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把臉上的淚痕和血跡混在一起擦成一片模糊。
“我......想救你......”她說。
林七聞言，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
琅嬛閣的安保很快就會來。
金晟澤失蹤太久，厲朔淵進了這間包廂沒出去，霍琛那邊大概也快要坐不住了。
他最多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甚至更短......
林七衝到茶几旁邊，彎腰把匕首撿起來。
刀柄上沾著兩個人的血，黏糊糊的，還帶著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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