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咬著牙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聲音倒穩了：“你別跟我繞彎子。你到底是霍琛的人，還是......”
話沒說完，年輕牧師忽然笑了一下。
這回笑得跟方才那副假人模樣不一樣了，眼珠子轉了一下，嘴角往上翹得帶了幾分真切的弧度，連帶著整張臉都活泛起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十字架，低下頭在金屬面上親了一口，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神里那層空落落的東西褪了，換上一副林七熟悉得要命的、欠揍的、帶著點瘋勁的亮光。
“我只是出趟差。”
那人開口，聲音還是牧師的嗓子，可語氣和腔調完全變了，拖拖拉拉的，尾音往上挑著：
“你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啊，我的繆斯。”
林七手裡銅燭臺差點沒攥住。
他瞪著眼前這張臉，這個腔調......他好像在哪裡聽過。
太熟悉了，林七的後槽牙都開始癢了。
“S？”林七嗓子都劈了，尾音往上飄，“你他媽......”
“噓。”那人把手指豎在嘴邊，笑得更開了，“這兒是教堂，林七先生，注意言辭。”
林七盯著眼前這張頂著小牧師臉的人，後槽牙咬得咯吱響：“你假扮牧師，就尊重這地方了？”
牧師笑著搖了搖頭，手指頭在胸前的十字架上彈了一下：“誰跟你說我是假扮的？我就是牧師啊。”
他張開胳膊，白袍袖子甩了甩，“正兒八經考的本子，正兒八經授的銜，貨真價實。今兒這場合我走正規流程來的，一點沒糊弄。”
說著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湊近跟林七說話。
“站住。”林七把銅燭臺往前一橫。
牧師還真站住了，腳底下跟踩了剎車似的，兩隻手乖乖垂回去，笑眯眯地看著他。
林七沒因為這份聽話放鬆半點，盯著牧師的臉，問：“你來幹什麼？”
牧師這才像忽然想起來似的，拍了一下腦門：“對，正事。我是來送禮的。”
他抬手拍了兩下巴掌，禮堂側門應聲而開，兩個穿黑衣服的人架著另兩個人進來了。
一男一女，渾身上下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嘴上貼著黑色膠帶。
男的一身酒氣，隔著兩步遠都能聞見，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整個人萎靡不振，被架著還往下出溜。
女的倒收拾得乾淨些，長相娟秀清麗，眉眼細細的，就是臉色蒼白得厲害，眼睛瞪得溜圓，看見林七就拼命搖頭，嘴裡唔唔唔地叫喚，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林七皺了皺眉，視線在女人臉上多停了兩秒。
他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張臉，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那女人看他皺眉，更急了，身子往前掙，被後頭的人一把按住了。
“你這是要幹嘛？”林七冷臉看向霍琛，“今天是小雪的葬禮，你別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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