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心裡疑惑，這話問得不對味了。
他轉過身，淚還掛在臉上，抬眼一看——身後就站著那個年輕牧師一個人，白袍子乾乾淨淨的，手裡沒拿冊子也沒拿十字架，兩隻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
禮堂側面的窗簾被風掀了一角，光從外頭透進來，正好切在他臉上，半張臉亮著，半張臉沒進陰影裡。
林七怎麼看怎麼不對勁，跟剛才在臺上念悼詞時候那個聖潔溫和的模樣完全是兩個人。
蠟燭火苗晃了一下，周遭的空氣像是忽然稠了，冷颼颼的。
林七後脊樑繃緊了。
他退了一步，後背抵上石臺邊沿，手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摸，摸到了擱在骨灰盒旁邊那個銅燭臺。
年輕牧師歪了歪頭，半張臉在陰影裡，聲音溫溫柔柔的問：“怎麼了？”
牧師好像沒弄明白林七為什麼忽然轉身，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他表現的那麼正常，那麼像普通人，就好像......是林七不正常一樣......
林七站在石臺邊上，眼睛不動聲色地往四周掃。
禮堂不大，一眼能看全，正中間擱著骨灰盒，兩邊牆上掛著白幔，角落各立著一個燭臺，火苗安安靜靜地晃。
一切看著都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可林七後脖頸子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跟過電似的。
他正琢磨這股不對勁兒從哪兒來的，眼睛隨意往旁邊一瞥，頓時頭皮一炸。
他旁邊那塊地方空了。
剛才周伊言一直杵在他半步遠的地方，遞紙巾的時候手都快湊到他臉邊上了，存在感強得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這會兒人卻是沒了！！！
連個腳步聲都沒聽見，門也沒響，憑空蒸發了一樣。
林七雞皮疙瘩從胳膊一路躥到後脊樑。
他猛地扭頭瞪住牧師，嗓子發緊：“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七把燭臺橫在身前，聲音發緊，“跟我一起進來的那個姑娘呢？你把她弄哪兒去了？”
年輕牧師歪了歪頭，臉上那笑還掛著，可眼神里空落落的，什麼情緒都讀不出來，跟商店櫥窗裡擺的假人模特似的。
他嘴角翹著，眼睛卻冷冰冰的：“林七先生別急。我只是想跟您單獨待一會兒，那位女士在外頭休息，有人陪著，不礙事。”
林七愣了一下。
林七先生......
這個稱呼......
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從前是男人，就是林琳都不知道，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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