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攥著紅頭繩，莫名眼眶熱得厲害，喉嚨裡堵了一團。
小雪絮絮叨叨又說了好多，說那個地方陽光很好，到處都是花，說她以前沒看過花，現在看什麼都新鮮。
最後她聲音輕下來，認認真真的：“仙女姐姐，我希望你能幸福。”
林七吸了吸鼻子，笑了一下，啞著嗓子說：“行，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耳邊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遠遠的，被風削得斷斷續續：“林七——林七你在上面嗎——”
那聲音又急又亮，帶著哭腔，熟悉得林七心口猛地一跳。
小雪的聲音戛然而止。
安靜了兩秒，再開口的時候，那清凌凌的嗓音全變了調，陰惻惻的，帶著一股子涼意：“外面那個女人的聲音，是誰？”
林七耳朵裡林琳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混著風聲和底下人群的吵嚷，他聽著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彎出一個挺燦爛的笑來：
“那是林琳。我跟你說過的，一個很有錢的大小姐，脾氣大，可人特別好。你要是見到她，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小雪的聲音一下子沉下去：“才不會！”
那三個字咬得又快又狠，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堅定道：“我只會喜歡仙女姐姐一個人！”
林七愕然，還沒來得及接話，就感覺懷裡忽然多了一團東西。
紅頭繩還在手心裡攥著，可手臂間分明箍著個瘦巴巴的人形。
小姑娘的臉埋在他胸口，熱乎乎的眼淚洇溼了他衣襟。
小雪的聲音悶在他懷裡，悶得發顫：“即便到這裡，你還是沒有看懂我的感情嗎？”
她抬起頭，那張林七看不見的小臉上全是淚，聲音又委屈又執拗，“我喜歡仙女姐姐，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種喜歡。”
林七僵在那兒，張了張嘴。
小雪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抽抽噎噎地念起來：“‘徘徊庭樹下，自掛東南枝......’
‘兩家求合葬，合葬華山傍。’
‘東西植松柏，左右種梧桐。’
‘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
‘中有雙飛鳥，自名為鴛鴦。’
‘仰頭相向鳴，夜夜達五更......’”
她唸完了，抬起臉，幽幽地問，“仙女姐姐不願意像焦仲卿一樣，跟著劉蘭芝一起走嗎？”
林七整個人僵在那兒，小雪的臉貼在他胸口，眼淚洇溼了一片衣襟，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滲進來。
他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紅頭繩系成蝴蝶結，跟剛才天台上被風吹散的模樣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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