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小雪終於抬起頭來，眼眶紅通通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子，鼻尖也紅著，仰著臉看他，表情認真得不像話。
“焦仲卿跟劉蘭芝一塊兒死了，後來合葬在華山旁邊，變成鴛鴦，天天一塊兒叫。”
“仙女姐姐不願意跟我這樣嗎？咱倆也一塊兒走，到那邊我眼睛好了，能看見了，天天陪著仙女姐姐，不好嗎？”
林七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堵得跟塞了一團棉花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蹲下來跟她平視，兩隻手按住她肩膀：“小雪，你以前在琅寰閣，你認識一個叫葡萄的嗎？”
小雪點頭。
“她跟我說過你的事。”林七放緩了語氣，“她說你以前生過一個孩子，後來......那孩子沒了。”
小雪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甚至歪了歪頭：
“嗯。那孩子一直哭，一直哭，我哄不好，吵得閣裡的人罵我。後來我就把他摔了，摔完就不哭了，安安靜靜的。”
她說這話的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說完還補了一句：
“閣裡的人說我不正常，可我覺得他們才不正常呢，小孩一直哭一直哭，不摔了還能怎麼辦？”
林七後脊樑躥起一層寒意，手底下卻不敢松。
他盯著小雪的眼睛，儘量把聲音放平：“小雪，你聽我說。你對我的這個......不是愛。”
“你就是一個人太久了，想找個親人。”
“我可以做你親人，出去以後我認你當妹妹，供你上學，給你找地方住，誰欺負你你來找我，行不行？”
小雪歪著頭看他，眼神慢慢變了，嘴角往下壓著：“親人？”
“對，親人。”林七趕緊點頭。
“比愛人還牢靠的那種。愛人不一定能過一輩子，親人是一輩子的。”
小雪不說話了，抿著嘴想了一會兒，忽然抬起眼，目光越過林七的肩頭往遠處那道霧氣裂縫瞟了一眼，林琳的聲音正從那頭一陣一陣地透過來。
她收回視線，盯著林七的臉，聲音悶悶的：“是不是因為那個女人？你為了她拒絕我？”
“不是。”林七搖頭，語氣挺認真的，“跟林琳沒關係。就算沒有她，我也不能答應你。”
“愛情這事兒講究緣分，你對我有那個心思，我對你沒有，硬湊一塊兒對誰都不好。”
“咱倆做親人，你以後遇上真心喜歡的人，我第一個替你高興，行不行？”
小雪幽怨地看著他，那雙剛好了沒多久的眼睛裡水光瀲灩的，眼珠子黑沉沉的，盯著人不放的時候確實有幾分瘮人，像深更半夜回頭看見背後站了個女鬼。
可林七跟她對視著，心裡居然沒什麼感覺。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但轉念一想，大概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自己的膽子反而大了......
“不能試試嗎？”小雪的聲音低下去，幽幽的，“我愛你，你試著愛一下我，萬一就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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