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覺得疼，臉上被雨打得生疼，心口也疼，兩種疼混在一塊兒分不清。
周遭的風颳得人刺骨地冷，雨澆得渾身冰涼，可林七的懷抱是熱的，暖烘烘的，跟冬天被窩裡捂出來的熱乎氣兒似的。
小雪往他懷裡鑽了鑽，臉埋在他胸口，兩隻手攥著他後背的衣服，想把這個懷抱永遠留住，把這點暖和勁兒揣在身上帶走。
林七忽然鬆開她，低頭拽起她的手，攥得緊緊的：“走。我帶你回去。咱倆一塊兒回去。”
小雪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仰著臉看他，滿臉的不明白：“仙女姐姐知道我那些心思了，為什麼還要救我？”
她聲音發悶，帶著雨水的潮氣，“我想帶你一起走的，我方才那些話全是騙你的，你明明都知道......”
“那你天台上的時候為什麼要把霍琛撲下去？”
林七打斷她，回過頭來看著她，“你明知道自己會死。你跳下去那一瞬間，想過自己是死是活嗎？”
小雪怔住了。
她站在雨裡，仰著臉，眼珠子慢慢轉了一圈。
是啊，她從被保鏢架走之後又摸回來，順著走廊一層一層摸上天台，她想要什麼？
她想要仙女姐姐如願。
仙女姐姐想殺了霍琛，她就去把霍琛撲下去了。
那時候她沒想過自己能活，她只想著，仙女姐姐的願望得實現。
可是現在，自己都做了什麼......
林七看著她表情鬆動，勉強扯了一下嘴角：“那現在讓我如願吧。”
“回去，回到那個暖和的、有花有草的世界裡去。如果非得有一個人死在這兒，那就讓我來。”
小雪搖頭，搖得飛快，雨水甩得到處都是：“不行。”
她攥著林七的手緊了緊，仰起臉，表情認真。
“那個人間對我從來都不溫柔，我不喜歡那兒。可仙女姐姐喜歡，所以......”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笑著哭道：“我送你回去。”
話說完，風忽然停了。
雨還在下，可雨點打在臉上不涼了，溫溫的，跟春天澆花的水似的。
林七低頭一看，小雪的腳底下開始變淡，白茫茫的霧氣從她腳踝往上漫，她整個人跟化在霧裡似的，輪廓一點點模糊。
小雪松開林七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笑著衝他擺了擺，兩個小辮一晃一晃的，紅頭繩在霧裡頭格外扎眼。
“仙女姐姐再見......”
林七伸手去抓她，指尖穿過她的袖子，什麼都沒抓住。
他又往前撲了一步，整個人撲了個空，摔在白茫茫的地上，膝蓋磕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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