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臉上那笑看著乖巧，可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
仙女姐姐要是點頭，那正好，黃泉碧落兩個人綁一塊兒......
仙女姐姐要是不點頭，那她就拽著人一起下去。
反正到了底下，仙女姐姐也只有她一個親人，跑都跑不掉。
小雪打定了主意，往前又湊了湊，張嘴正要說話......
林琳的聲音猛地炸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嗓子都劈了：“林七！你快點回來！你聽見沒有！回來！”
林七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回哪兒去？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腳下那片白茫茫的地面，一頭霧水：“回哪兒？”
小雪沒給他細想的工夫，又開口了，這回聲音不知道怎麼回事，好聽得要命。
清凌凌的，跟山澗裡淌下來的泉水似的，一字一句往他耳朵裡鑽，鑽進腦子裡就化開了。
林七滿腦子都是她的話：“仙女姐姐，跟我走吧......”
“咱倆一塊兒走，底下什麼都有，我陪著你，你也陪著我，多好......”
小雪伸出手來，掌心朝上，笑盈盈地等著他。
林七怔怔地看著那隻手，腦子裡嗡嗡的，全是小雪的聲音在迴響，跟唸經似的，一遍一遍的。
他眼神慢慢散了，手不自覺地抬起來，往小雪那邊伸過去。
指尖快要夠著的時候，林琳的聲音又炸進來了，這回還帶著哭腔，哭得撕心裂肺的：
“林七——你別嚇我——你回來啊——你看看我——”
林七猛地一個激靈，眼神重新聚了焦，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白茫茫的霧氣忽然從頂上裂了道大口子，天光漏進來，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
風也跟著到了，呼啦啦地灌，吹得霧氣東倒西歪。
小雪站在雨裡，仰著臉看他，臉上那點乖巧的笑被雨水衝沒了，露出底下一張陰惻惻的臉來，嘴角還繃著，眼神不甘得很。
林七往後退了一步，雨點砸在他臉上，冰涼，把他腦子裡那些嗡嗡的迴響全砸散了。
一時間，所有記憶湧現。
全想起來了，一樁一件清清楚楚。
小雪站在他跟前，手還伸著，微微仰頭，露出底下蒼白的一張臉。
她看見林七眼神變了，知道他全想起來了，撒謊被揭穿的那點心虛和難堪從眼底翻上來，可更多的還是不甘心。
小雪一把攥住林七的袖子，手指頭捏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生怕一鬆手人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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