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一個人聽到了嗎？！
小雪在哭啊！！！
林七嘴裡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偏偏是女兒......偏偏是女兒......”
要是兒子，他還能給小雪找個藉口，也許只是重男輕女，也許只是那個年代過來的老思想改不掉。
可偏偏是女兒......
同樣是女兒，一個被賣了換錢，一個被捧在手心裡疼。
那女人不是不愛孩子，她愛孩子，她只是不愛小雪......
就像他爸媽，從小到大，給弟弟買新衣服新書包，他穿親戚家淘汰的舊衣裳，弟弟過生日擺一桌子菜，他過生日一碗長壽麵就算打發了。
他不是沒爹沒媽，他有，他們只是不愛他。
林七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砸在銅燭臺上，啪嗒一聲。
那滴淚很輕，林七自己都沒當回事，可牧師的臉色卻變了。
他眉頭擰起，嘴唇動了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林七沒看見，他低著頭，滿腦子都是小雪，是那個被賣掉的閨女，是那個對另一個女兒百般疼愛的母親，是他自己那對父母......
胸口堵得厲害，堵久了反而燒起來，燒成一股邪火。
他猛地舉起燭臺，銅尖朝著男人的脖子直直紮下去。
牧師卻在這時候動了。
他兩步搶上來，一隻手攥住林七的手腕，另一隻手從底下託了一把，硬生生把燭臺從他手裡奪了過去，抬手就往牆角扔.
銅傢伙砸在地磚上哐噹一聲滾出去老遠。
林七手上一空，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牧師張開胳膊攏進了懷裡。
牧師一隻手扣著他後腦勺，另一隻手拍著他後背，動作生疏但用力，跟頭一回幹這種事似的。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林七的頭頂，聲音輕輕的：“別哭了^”
林七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得知小雪死訊那天起就一直憋著的那股勁，在這會兒全散了。
他趴在牧師肩膀上，先是無聲地掉眼淚，後來喉嚨裡憋不住，吭哧吭哧地出了聲。
再後來整個人抖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連氣都接不上，胸口悶得發疼，嗓子裡發出那種難聽的、抽抽噎噎的聲響.
林七自己都覺得丟人，可停不下來。
牧師抱著他，手底下能感覺到他後背一聳一聳的，懷裡的人哭得渾身發燙，好幾次差點背過氣去。
“沒事了，哭出來就好了，別憋著。”
眼淚像是決了堤，根本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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