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把枕頭從臉上扒拉下來的時候，臉還燙得厲害。
他把被子矇頭上一蓋，悶聲罵了句髒話。
接下來兩天，林七整個人都蔫了。
也不是身體沒好利索，就是提不起勁兒。
吃飯扒拉兩口就擱筷子，林琳跟他說話他嗯嗯啊啊地應著，眼神飄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半天不帶動一下的。
林琳急得圍著他轉圈，問是不是傷口疼，問是不是想吃別的，問要不要叫醫生來再查查。
林七搖頭，擠出一個“我沒事”的笑，笑得跟哭似的。
第三天下午，林琳出去買粥，前腳剛走，後腳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周燼言拎著一兜子水果晃進來，頭髮梳得蒼蠅站上去都打滑，西裝筆挺，皮鞋鋥亮，嘴角那抹笑自信得彷彿他才是這間病房的主治醫生。
“林七，好點沒？我來看看你。”
林七瞟了他一眼，沒吭聲，把臉轉向窗戶那邊。
周燼言也不尷尬，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水果往床頭櫃上一擱：
“你說你，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歹......好歹也算你朋友吧？那天葬禮上我就看你臉色不對，一直擔心你來著。”
林七沒搭理。
“林七，”周燼言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放得又低又柔，“你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最靠得住......”
“你靠得住個屁。”
林琳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拎著粥靠在門框上，臉拉得比麵條還長。
“周燼言，誰讓你進來的？”
周燼言騰地站起來：“我來看看林七，怎麼了？探病還不讓？”
“不讓。”林琳走進來把粥往桌上一墩，伸手就拽他胳膊，“出去出去，林七需要休息，你少在這兒添亂。”
周燼言被她連推帶搡地往門口趕，臉上掛不住了：“林琳你差不多得了啊！我又沒惡意......”
“你惡意沒惡意我不管，林七不想見你，你看不出來？”
“他那是心情不好，我陪他說說話怎麼了？”
兩個人推推搡搡到了門口，周燼言扒著門框不肯走，忽然拔高了嗓門：
“林琳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要不是我當初給你提供林七的去處，你能那麼快找到人？”
“小雪的後事我幫了多少忙你心裡沒數？你現在倒好，過河拆橋是吧！”
林琳一聽這話火更大了，冷笑一聲：“你幫忙？你幫的什麼忙？”
“我讓你照顧好林七，你害得她哭暈在靈堂上，這事兒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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