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把林七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輕輕晃了晃，“別生氣啊，我就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林七看著她。
林琳坐在床邊，午後的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得她半邊臉亮亮的。
可湊近了看，她眼底下那圈青黑遮都遮不住，臉色也發黃，嘴唇有點幹，頭髮雖然紮起來了，但鬢角碎髮支稜著，一看就是好幾天沒好好打理。
她這兩天跑上跑下，醫院家裡兩頭顧，還得變著法兒哄他吃飯，自己估計連頓安生飯都沒吃上。
林七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腹輕輕蹭了蹭林琳的眼尾。林琳被他這動作弄得一愣，睫毛顫了顫。
“謝謝，”林七聲音很輕，“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林琳怔了一下，眼眶刷地就紅了。
她迅速仰起頭，使勁眨了兩下眼，把那股往上湧的熱意硬生生憋回去，吸了吸鼻子，再低頭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
“這有什麼好委屈的？”
她拍了拍林七的手背，語氣輕鬆得跟聊今天吃什麼似的。
“我樂意。你少想那些有的沒的，把身體養好，回頭見了周伊言想問什麼問什麼，問完了請我吃頓好的就行。”
林七看著她彎彎的眼睛，也笑了：“行，請你吃貴的。”
“那必須的！”
林琳站起來，拎起水果兜子往櫃子裡塞，“這兜子水果我收下了啊，周燼言那小子雖然人不靠譜，水果倒是挑得不錯，看著挺新鮮。”
林七看她忙忙叨叨的背影，嘴角還翹著，心裡卻把周伊言這三個字又掂量了一遍。
林琳辦事利索，當天晚上就跟周家那邊通了氣。
結果第二天一早，她拎著豆漿油條進病房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沒約上。”她把豆漿往床頭櫃上一擱，嘆了口氣。
“周燼言說周伊言出國了，去法國了，看什麼大秀。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說不好說，得看秀完了還有沒有別的安排。”
林七正伸手去夠油條，手頓在半空：“出國了？”
“嗯，說是參加完小雪的葬禮當天就走了，連家都沒回，直接去的機場。”
林琳撕了根油條泡進豆漿裡，語氣裡帶著點遺憾，“這姑娘也是夠趕的，多大的秀啊，連口氣都不帶歇的。”
林七把手縮回來，靠在床頭，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參加完葬禮當天就走了，連家都沒回......
他腦子裡飛快地把時間線捋了一遍：葬禮那天，周伊言在禮堂裡被人打暈，連夜送走。
一路暢通無阻，什麼岔子沒出就那樣到了國外，就是周家人半點沒有發現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