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後背的汗毛豎起來了。
他又問了幾遍，變著法兒換角度問。
問“你哥什麼時候跟你說的”，周伊言就答“我哥說正好有個秀，讓我去散散心，其實我不想去來著，但票都買好了，不去浪費”。
問“你到了法國之後呢”，周伊言還是先繞回“我哥說正好有個秀”，再接著往下說“到了之後不太舒服，就回來了”。
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句話，翻來覆去地嚼，連“其實我不想去來著”這個轉折出現的位置都不帶變的。
正常人回憶事情，每次複述多少會有點出入，順序可能會調，措辭可能會換。
可週伊言就跟卡了帶的復讀機似的，按一下播一段，再按一下還是同一段。
林七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這姑娘該不會被人催眠了吧？
“林七？”周伊言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麼了？你臉色好難看。”
林七回過神來，扯了個笑：“沒事。你哥在外面等你呢，你先回去吧。”
周伊言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到底還是拉開門出去了。
門一開，林琳就探頭進來，看見林七好好地坐著，才鬆了口氣。
“聊完了？”林琳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她說啥了？”
林七靠在床頭，把剛才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周伊言被催眠了，這件事幾乎可以確定。
那問題就大了......
“林琳，”林七忽然開口，“我住院這幾天，除了你和醫生護士，還有別人進過我病房嗎？”
林琳被他問得一愣：“沒有啊，我基本都在這兒守著。你問這個幹嘛？”
林七沉默了兩秒，笑了一下：“沒事，隨口問問。你去幫我辦出院手續吧，我覺得我好得差不多了，不想在這兒待了。”
林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他臉色確實比前兩天好了，到底點了頭：“行，我去問問醫生。”
她轉身往外走，林七又叫住她：“林琳。”
“嗯？”
“出院之後，我想換個地方住。”
林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啊，去我那兒，我那兒夠大。”
林七靠回枕頭裡，閉了閉眼。
行吧，這條線暫時問不出更多東西了。
周伊言是真什麼都不知道，從頭到尾就是顆被人拿來用了一下就扔的棋子。
林七剛合上眼，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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