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太大，吵到了顧念，於是她捂住半邊耳朵躲在顧厭身後。
顧厭若有所思，今早恰好是美聯儲公佈資料、日元匯率與關聯板塊發生劇烈閃崩的時候，這個日本太太看來是要空中飛人了。
“先別哭，我問你一個問題。”半蹲下身，顧厭耐心引導道，“你媽媽出門之前，有沒有說過她要去哪兒？或者有沒有打過什麼電話？”
中島遙香抽噎著，斷斷續續回憶道：“她……她一直在喊什麼‘洗盤’、‘抄底’……還說要去薄野抵押房產，說只要借到錢，今晚就能把輸掉的錢全都贏回來……”
薄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可是黑木組的地盤。
中島汐裡那個女人，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在市場裡被洗劫一空後，不僅沒有半點敬畏之心，反而妄想靠抵押借高利貸去翻本？
以她現在這種徹底失心瘋的賭徒狀態，只要那筆錢進了交易賬戶，今晚不用等凌晨，就會被市場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到時候，房契在黑木組手裡，身上還揹著滾雪球般的高利貸，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單身母親能有什麼下場，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實到一人，應到一人，剛到一人，然後再被捐獻器官。
不過，做的好啊，中島汐裡，真是睡覺了有枕頭。
想要和一個龐大的勢力扯上關係，無非就兩條路：要麼有足夠大的共同利益，要麼有恰到好處的衝突。
共同利益眼下還談不上，黑木組內部雖然有若頭石卷堪雄這個隱患，但他現在湊上去賣不出高價，而且一個外人說的話誰會信？
既然當不成盟友，那就只能先當一回“麻煩”了。
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
等中島汐裡把高利貸虧光、黑木組底下的打手上門收樓抓人的時候，他再以“熱心鄰居”的身份橫插一腳，跟黑木組的基層堂口起點不傷筋動骨的小摩擦，最好可以把事情鬧到黑木結羽面前……
這不就是老天爺親手遞過來的梯子嗎？
想通了這一關節，顧厭眉眼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
“行了，不至於哭成這樣。”
顧厭聲音溫和得讓旁邊的顧念都忍不住側目，“你媽媽只是一時半會兒被豬油蒙了心，去辦點糊塗事而已。
有我在，我會幫你的。餓不餓？廚房裡還有早上剩下的牛奶和吐司，自己去吃點。”
中島遙香不明白顧厭怎麼突然變得像天使一樣，忘了哭泣，莫名的信任驅使她：“嗯、嗯！謝謝大哥哥！”
趁著中島遙香去餐桌那邊小口啃吐司的工夫，顧念終於忍無可忍地發問。
狐疑地盯著顧厭側臉，壓低聲音詢問：“顧厭，你今天吃錯藥啦？怎麼突然轉性當起大善人了？她們家欠高利貸關我們什麼事，你幹嘛要趟這趟渾水？”
顧厭輕笑著笑著顧念耳垂，沒有把黑木組的事全盤托出：
“誰跟你說我是免費做慈善的？這世上可沒有白吃的吐司。放心吧，這兩個人接下來對我還有大用處。
不過話說回來，想在異國他鄉當一回遵紀守法的好人，成本還真是不低啊……連本帶利算下來，這女人欠的錢，可真不是個小數目，我得去取點錢了。”
安撫好屋裡的一大一小後，顧厭撥打周叔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