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喉結上下動了兩下，肚子裡一陣陣翻江倒海。
那股油渣混著蔥花的焦香順著冷風直往鼻孔裡鑽，勾的他舌根底下直冒酸水。
他咬住乾裂的下唇，直到嘴裡嚐到一股血腥味，才勉強壓下伸手去搶的念頭。
“拿開……孤不吃！”
朱允炆把頭偏向另一側，咬著牙擠出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發顫。
“朱允熥，你少在這兒假慈悲！”
“孤是誠心向皇爺爺和先父請罪，你帶著油膩東西跑來乾清宮門前，是想陷孤於不孝嗎？”
朱允熥眨了眨眼，嘆了口氣。
“大哥這叫什麼話，做弟弟的這不是怕你餓壞了身子骨嘛。”
“既然大哥一片赤誠不肯破戒，那做弟弟的也絕不勉強。”
話音剛落，朱允熥藉著寬大袖袍的遮掩，把那半塊烤肉餅湊到嘴邊，張嘴咬了一大口。
熱油汁混著碎肉在嘴裡散開，朱允熥嚼的吧唧作響，嚥下去之後還咂了咂嘴。
“御膳房這爐子火候正好，外脆裡嫩，油渣炸的透透的，真香。”
朱允炆跪在一旁，耳邊全是清晰的咀嚼和咽口水聲，渾身氣得直髮抖。
他從昨夜三更跪到現在，水米未進，又吹了一整天的陰風，身子早就撐到了極限。
朱允熥偏偏挑在這個時候貼著他的耳朵吃獨食！
“你……你無恥！”
朱允炆胸口不住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抱著靈牌的手指骨節捏的發青。
“大哥這話說的，我怎麼就無恥了？”
朱允熥兩三口把剩下的半塊肉餅吞進肚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順手從懷裡摸出個錫酒壺。
他用牙咬開塞子，仰頭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氣立刻散了開來。
“弟弟我吃飽喝足了，今夜才有力氣替大哥遮風擋雨不是。”
朱允熥把酒壺重新塞回懷裡，故意朝著朱允炆發涼的脖頸哈了一口酒氣。
他挺直了腰板，扯開嗓門衝著緊閉的乾清宮大門放聲高喊。
“皇爺爺！”
“大哥身子骨弱，從昨夜跪到現在水米未進，快撐不住了！”
“孫兒打小皮糙肉厚，求皇爺爺降罪給孫兒，讓孫兒替大哥受罰吧！”
這一嗓子氣力很足，震的石階下方守衛的禁軍侍衛耳朵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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