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遲疑。
“殿下，如今東宮外頭全是錦衣衛和三殿下的人，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富貴險中求！”
朱允炆一把推開他，聲音拔高，透著孤注一擲的勁兒。
“方孝孺的門生都是讀聖賢書的死士，只要你藏好行跡，他們嘴巴嚴的很！”
“你拿上本宮枕頭底下的金葉子，交到周禮手上。讓他去街面上的酒樓熬幾大桶薑湯，藉著他的手送去會館。這幾百號江南才子，將來全是本宮在朝堂上的死忠！”
小太監不敢再勸，磕頭領命，揣著金葉子，藉著夜色掩護從東宮側面的狗洞鑽出去。
半個時辰後，夫子廟旁邊的會館裡。
上百個白天在貢院門口喊啞了嗓子的江南舉子擠在堂屋裡，一個個垂頭喪氣，肚子餓的直叫。
白天鬧事的時候熱血上頭，到了晚上秋風一吹，不少人開始後悔。
得罪了禮部，又罵了皇上欽定的分卷規矩，這要是真被朝廷追究起來，別說當官，能不能保住秀才功名都兩說。
眾人人心惶惶的時候，會館大門被人推開。
周禮帶著幾個書童抬著四大桶薑湯走進來，隨手把大門重新插死。
“諸位同年，周某奉貴人之命，特來探望大家！”
蘇州舉子張狂揉著發酸的膝蓋站起身。
“周兄，你說的貴人是哪位，莫非是都察院的王御史？”
周禮搖頭，端起薑湯遞給張狂，壓低聲音環視四周。
“比王御史尊貴百倍！”
“實話告訴諸位，這熬薑湯的銀兩和關切，是從東宮送出來的！太孫殿下雖然被奸人所害禁足宮中，但聽聞諸位在貢院外受委屈，當場落了淚！”
堂屋裡安靜下來，上百雙眼睛齊刷刷的盯在周禮身上。
周禮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哭腔。
“太孫殿下讓周某傳話，殿下同情江南士子的遭遇，這南北分卷本就是武夫亂政的禍國之舉！”
“殿下懇請諸位暫且忍耐些時日，切莫毀了身子。只要殿下走出東宮，定會重開恩科，為我江南士林討回公道！”
話音落下，會館裡安靜兩息，爆發出一陣哽咽聲。
“太孫殿下仁德啊！”
張狂手裡的薑湯碗端的發抖，眼眶紅了，朝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作揖。
“我等寒窗苦讀十載，朝堂諸公視我等為草芥，唯有太孫殿下懂我等苦心！從今往後，我張狂唯太孫殿下馬首是瞻！”
“說的對！唯有太孫殿下才是真正的仁君，我等願為殿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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