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咱的旨意，準涼國公所奏！封藍玉為鎮朔將軍，節制開平、興和二衛兵馬，欽賜尚方劍，三日後拔營！”
“至於方孝孺那幫人，傳話給禮部和都察院，誰要是再敢在京城裡提正統論這三個字，全給咱貶去開平衛，給藍玉餵馬！”
過了半個時辰。
朱允熥和徐妙錦剛勒馬停在午門外，就迎面撞上了大步走出的藍玉。
他穿著沉重的魚鱗鐵甲，腰挎雁翎刀，甲片碰撞間鏗鏘作響，步伐透著一股悍氣。
“舅公！”
朱允熥翻身下馬，幾步上前攥住了藍玉覆著鐵甲的小臂。
“開平衛一年到頭有八個月都在刮白毛風，您身上還有幾十處舊傷，去那受這份罪幹什麼？北平有宣府那邊盯著，何須您親自去受凍！”
藍玉垂眸看了看已經比自己肩頭還高的外甥孫，咧嘴露出白牙。
“怎麼，怕老子提不動刀了？”
他反手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力道大的驚人，往前壓了半步。
“外頭那幫酸儒滿城噴糞，你當我聾？皇爺忌憚咱們老兄弟抱團，我若天天賴在五軍都督府，文官的髒水就得往你頭上潑。”
“至於北平那個老四，盧振鎮不住他，非得老子親自去拿刀頂著他的後腰，你在南京城裡，才能放開手腳去收拾那幫酸丁！”
徐妙錦聽的動容，衝著藍玉深深福了一禮。
“舅公深謀遠慮，只是塞北苦寒，您這一去怕是要受苦。”
“行了四丫頭，老子在死人堆裡爬的時候，你爹還沒封國公呢！”
藍玉不耐煩的擺擺手，將胸前鐵甲拍的直響。
“三爺給的那本白話兵書，老子都記在腦殼裡了，到了開平衛，老子就按上頭的法子，一邊帶兵種地一邊操練火器！”
“有老子在北邊守著，朱棣他就是翻了天，也得給我老老實實窩著！”
朱允熥死死盯著藍玉鬢角的蒼白，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青，千言萬語梗在喉間，硬是一字都沒吐。
前世那剝皮實草、夷滅三族的慘烈下場，這一世，被這老將用最決絕的方式強行改寫。
他卸下了一身富貴，去給自己的外甥孫看大門。
“行了行了，別擺出這副生離死別的做派，老子看的心煩嫌晦氣！”
藍玉一把掙開朱允熥的手，乾淨利落的翻上烏騅馬，居高臨下的看過去。
“南京城裡的爛攤子可就交給你了，三日後老子直接點兵走，誰也別來送！”
話音未落，馬鞭狠狠抽下，一人一騎帶著幾名親兵遠去。
朱允熥立在風裡，望著那鐵甲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徐妙錦默默走上前，將他的手背貼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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