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在！”
老狗往前跨了一大步，手按在腰刀刀柄上，扯著破鑼嗓子應了一聲。
“三天後誰家差一兩銀子，你就帶神機營的炮隊去他家祖墳前頭排隊，差一百兩轟一炮，直到把銀子轟出來為止！”
沈長貴等人嚇的兩腿發軟，哪敢說半個不字，拼命在地上磕頭謝恩。
“草民遵令！三天之內絕對交齊，多謝三殿下不殺之恩！”
“滾吧，去後衙找周文淵領號牌交銀子。”
朱允熥嫌棄的揮了揮手。
四十多個商賈豪紳連滾帶爬的退出大堂，跑的慢的連鞋子都被後頭的人踩掉了，拎著光腳丫子就往外頭的馬車衝，生怕交晚了一步挨炮轟。
大堂裡瞬間空了下來。
徐妙錦走到桌案旁，拿起茶壺給朱允熥續了一杯水。
“這麼狠的章程推下去，兩淮和松江的鹽商起碼得脫三層皮，只怕南京戶部那邊那些守舊的郎中主事，看到摺子又要跳腳罵街了。”
“他們罵不出來。”
朱允熥端起茶碗笑了笑。
話音剛落，府衙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穿著戶部皂隸服飾的信使揹著個插著紅翎的木匣子，一路小跑衝進大堂，單膝跪在地上。
“啟稟三殿下！南京戶部尚書張大人派小的八百里加急，送來戶部新擬定的兩淮鹽政章程大綱，請殿下過目！”
老狗趕緊上前接過木匣子，檢查了一遍火漆，呈到桌案上。
朱允熥掀開蓋子，裡頭放著厚厚一本蓋著戶部大印的藍皮章程，上頭還壓著一封私人信函。
他沒看章程，直接拆開了那封信。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是戶部尚書張珽親筆寫的。
“松江海塘一鍘，江南百官震動，部中昔日阻撓鹽法之胥吏皆已自請革職，殿下雷霆手段，下官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一個服字，下官給殿下磕頭寫就，新鹽法章程已全部照殿下之意擬妥，戶部上下唯殿下馬首是瞻！”
朱允熥看完，隨手把信紙遞給旁邊的徐妙錦。
“你看，我剛說什麼來著？張珽這隻老狐狸，比誰都懂得看風向。”
徐妙錦接過信掃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張珽這是被你拿捏住了塞北走私的命門，又見顧文淵死的那麼慘，哪裡還敢有半點硬氣。”
“有了戶部這份正式章程，再加上週文淵帶著那幫寒門特科官吏下鄉清丈，江南的錢袋子，算是徹底捏在咱們手裡了。”
隨著政令的鋪開，江南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敲鑼打鼓宣讀新法的衙役。
周文淵帶著兩百名懂算學、通錢糧的新晉官吏，身後跟著神機營端著火繩槍的兵卒，挨個鹽場、挨個沙洲的拉繩子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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