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剛讓人查本王的底細，這會兒被老三逼的走投無路了，又想起來本王是她家四叔了？”
“還骨肉至親？她兒子在蘇州吃癟，關老子屁事！她當本王是三歲小孩，拿幾滴貓尿就想哄著本王去觸父皇黴頭替那個連馬都騎不穩的廢物出頭？”
旁邊的張玉湊過去瞄了一眼地上的血布也跟著撇嘴。
“王爺說的極是。”
“如今神機營那幫火器兵正在江南風頭上。皇上又剛把顧文淵那幫江南老儒生全抓進了詔獄。”
“咱們這時候要是敢上摺子替皇太孫說話，保準明天錦衣衛的駕帖就到北平城門口了。”
“依末將看把這破布燒了，咱們接著種咱們的紅薯，讓他們哥倆在江南自己掐去！”
姚廣孝沒吭聲笑呵呵的彎下腰，從泥地裡把那塊踩滿腳印的血布撿起來，拿羽扇拍了拍上頭的泥巴。
“王爺息怒。張將軍此言差矣。”
“呂氏雖蠢，可這封送上門的血書卻是老天爺給咱們北平送來的及時雨啊。”
朱棣停下罵聲看向姚廣孝。
“大師這話怎麼講？難不成你還真想讓本王去蹚這趟渾水？”
姚廣孝搖了搖羽扇指向南方。
“王爺，您跟三殿下定下三年之約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咱們北平能有三年的喘息之機，好暗中攢錢糧練精兵。”
“可您瞧瞧如今江南的局勢。三殿下一炮轟碎了松江鹽商，三天修好了兩百丈海塘還把皇太孫按在泥地裡頭摩擦。”
“要是咱們在邊上看戲任由三殿下把皇太孫徹底拍死在蘇州，您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朱棣眼神凌厲起來。
姚廣孝往前邁了一步壓低嗓門。
“一旦東宮徹底倒臺滿朝文武再無掣肘，三殿下騰出手來他手裡頭那幾千杆火繩槍幾百門虎蹲炮，下一個對準的是誰？”
“三年？只怕連一年都撐不到，朝廷削藩的刀子就得架在咱們燕王府脖子上！”
張玉聽的背脊發涼下意識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大師的意思是咱們還得保住朱允炆那個廢物？”
“不錯。”
姚廣孝捻著鬍鬚笑了起來。
“朱允炆越廢，咱們就越不能讓他死透。”
“只有讓東宮還吊著一口氣，讓江南那幫讀書人心裡頭還存著一點翻盤的念想。朝堂上的黨爭才不會停，三殿下的眼睛才不得不一直盯著南京和江南，咱們北平才能安安穩穩的種地練兵！”
朱棣在田埂上踱了兩步眉頭緊鎖。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父皇現在正在氣頭上，連顧文淵那種老棺材瓤子都給發配去搬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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