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收回腳，彎腰撿起地上常茂那柄二十斤的八稜銅錘，拎在手裡掂了掂，轉過身看向朱允炆。
“老大，過來。”
朱允炆渾身一哆嗦，拖著受傷的右腳，一瘸一拐的挪到御道中間。
“皇爺爺……”
朱元璋把銅錘往他面前一遞。
“拿著，照著這牆給咱砸兩下試試。”
朱允炆看著那柄沉甸甸的銅錘，麵皮微微抽搐。
他雙手發軟的接過來，險些沒拿穩直接砸在自己腳面上。
他咬著牙，吃力的掄起銅錘，閉著眼睛砸向那道磚牆。
噹啷一聲！
他本就心慌手軟，這一錘砸的全無力道，只偏斜著磕在了牆角。
銅錘受力彈開，震的朱允炆虎口發麻，脫手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再看那道磚牆，青磚雖被砸碎了半個邊角，可磚縫裡的水泥竟死死拽著周遭的磚石，硬是未曾散架。
朱元璋揹著手，一步步走到朱允炆面前，距離近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老大，你讀了十幾年的聖賢書，方才又聽那些言官吵吵了半天。”
“你現在告訴咱，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能救多少海塘？”
“能省下朝廷多少萬石白米？”
“能救活江南多少萬條人命？”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在大殿裡頭回蕩著，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朱允炆的胸口上。
朱允炆張著嘴，喉嚨發堵，發出嗬嗬的幹響，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自己為了籠絡江南士紳，根本沒去管海塘死活？
還是說自己只顧著在蘇州擺酒席收銀票，反倒把真正幹實事的弟弟誣陷成貪官汙吏？
周圍文武百官齊刷刷的看著他。
朱允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無地自容，羞恥和恐懼順著脊樑骨直衝腦門。
他兩腿一軟，再也撐不住身子，跌坐在金磚地上，官帽歪斜，頭髮散亂的披在眼前。
朱元璋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過身走上丹陛，抓起御案上那一大摞彈劾朱允熥的萬民狀和奏摺。
他走到臺階邊緣，手腕一揚，幾十本摺子全砸向殿門外候著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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