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認出王二的災民罵罵咧咧的撿起地上的泥塊，照著木臺上就砸了過去。
朱允熥站起身，一腳將王二踹翻在臺子上。
“本欽差為什麼立下搬石頭半個時辰才給飯吃的規矩？”
朱允熥指著地上的王二，聲音傳遍了整個寒山寺廣場。
“就是為了防這種四肢健全、有手有腳，卻專門混在災民堆裡頭搶老人孩子救命糧的畜生！”
“真正種地的莊稼人，誰怕出那半個時辰的力氣？”
“海塘修好了，擋住東海的大潮，保住的是你們自個兒村裡的水田！”
“你們流半個時辰的汗，掙來兩碗稠粥、兩個雜麵饅頭，端在手裡頭腰桿子是硬的，不必跟乞丐似的跪在泥地裡看那些貪官汙吏的臉色！”
朱允熥拔出腰間佩刀，刀尖抵在王二的後心上。
“至於這種不肯幹活、只想搜刮百姓的混賬，咱們這兒沒有白米飯，只有刀子！”
“拉下去砍了，腦袋掛在採石場大門口！”
親兵堵住王二的嘴，死拉硬拽到廣場邊的空地上，砍了腦袋，人頭滾落在地。
剛才還跟著起鬨的幾個閒漢嚇的兩腿一軟，當場趴在泥地裡，連滾帶爬的往城東採石場的方向跑，邊跑邊喊。
“我去搬石頭，大老爺饒命，小人這就去搬石頭！”
人群裡頭，一個老農抹了一把眼淚，拉著身邊的兩個兒子跪了下來。
“三殿下是替咱們莊稼人做主的青天大老爺啊！”
“孩兒們，跟爹去河邊搬石頭修海塘去！”
一傳十，十傳百，幾萬名青壯災民排成四條長隊，在工部差役的帶領下，大步流星往城東走去。
留在原地的老弱婦孺安靜排好隊，挨個上前領粥。
那些摻了紅薯粉和雜麵的大饅頭個頭足有碗那麼大，外殼硬邦邦的，揣在懷裡沉甸甸的，掰開一塊塞進嘴裡越嚼越有甜味，吃下去半個就能頂大半天的餓。
沒過一個時辰，第一批搬完石頭的漢子攥著木牌跑了回來，領到兩碗熱紅薯粟米粥和兩個大饅頭，蹲在路邊狼吞虎嚥，一邊吃一邊衝著木臺的方向磕頭。
“謝三殿下賞飯！”
“三殿下千歲！”
喊聲一陣蓋過一陣，震的寒山寺的鐘樓都在作響。
兩裡地外的蘇州織造行轅後院。
兩扇包鐵木門從外頭掛上了粗大的鐵鏈子，十幾名神機營甲士背對著院門站崗。
朱允炆穿著一身白中衣，右腳纏著厚布，坐在屋門前的石階上。
從早上開始，外頭順風飄過來的三殿下千歲的喊聲就沒斷過，一聲聲全往他耳朵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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