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心殿裡頭的八仙桌上，只剩下幾個見了底的空盤子。
朱允炆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拿袖口擦了擦下巴上的豬油，癱坐在圓凳上直哼哼。
這七天裡頭頭一回吃這麼飽，肚皮撐的發緊，眼皮子也跟著直打架。
還沒等他起身往床榻那邊走，院門外頭又傳來了腳步聲。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景弘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黃綾匣子的小內侍。
朱允炆渾身一哆嗦，剛吃下去的紅燒蹄髈差點順著嗓子眼湧上來。
他扶著桌子站起身，兩條腿又開始發軟。
“王……王公公，怎麼又回來了？”
王景弘邁過門檻，臉上帶著笑，把拂塵往胳膊上一搭。
“太孫殿下別慌，老奴剛才走的急，忘了把皇上的口諭一塊兒帶過來了。”
呂氏趕緊上前一步，擋在兒子身前，陪著笑臉。
“王公公，皇上有什麼旨意？”
“允炆剛吃完飯，這會兒正準備去給皇上磕頭謝恩呢。”
“謝恩就不必了。”
王景弘側過身，讓後頭兩個小內侍把黃綾匣子放在桌上。
匣子開啟，裡頭是一沓厚厚的白宣紙，外加兩本線裝的金剛經善本。
“皇上說了，太孫殿下這一路從蘇州坐騾車回來，吹了七天的冷風，身子骨虛的很，得在存心殿裡頭好好靜養。”
“打明兒起，早朝就不用去了，六部的摺子也別看了，免得累壞了心神。”
王景弘指了指匣子裡的經書。
“皇上特意從大內藏經閣挑了這兩本金剛經，讓太孫殿下在屋裡頭安心抄寫。”
“什麼時候抄夠一百遍，把身上的浮躁氣磨乾淨了，什麼時候再出東宮。”
呂氏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不用上早朝？
不用看摺子？
剛才她還以為那桌御膳是老皇帝回心轉意的訊號，合著那頓大魚大肉根本就是斷頭飯！
吃飽了肚子，接著把人關在屋裡頭當廢人養！
“王公公，允炆畢竟是皇太孫，這江南水患還沒徹底平息，朝堂上那麼多政事……”
“太子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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