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炆兒，你火急火燎把娘叫過來，到底出什麼事了？”
呂氏快步走到書案前，看了一眼桌上撒的到處都是的鹽粒，又看了看地上摔翻的太師椅。
“剛才老三過來了？他又拿什麼髒東西氣你了？”
“他來給孤送鹽！”
朱允炆咬著後槽牙，抓起桌上那個黃紙包，一把塞進呂氏懷裡。
“母妃，您自己瞧瞧！這是他在松江用新法子曬出來的海鹽，一天能產幾萬斤！”
“這蠢貨在江南打了勝仗，狂的沒邊了，剛才居然跑來求孤去皇爺爺面前替他說情，想在青龍港開海禁，把吃不完的官鹽賣給倭國和南洋的番商！”
“他還說，一斤鹽能換半斤白銀，只要孤肯幫他，賺來的銀子分孤一半！”
呂氏低頭看了一眼紙包裡雪白的細鹽，渾身一凜，手裡的紙包差點沒拿穩。
“開海禁？！他真敢動這個念頭？！”
“千真萬確！他前幾天已經給乾清宮遞過摺子了，皇爺爺雷霆大怒，把戶部尚書張珽叫去罵了個狗血淋頭，連他的摺子都給壓下來了！”
朱允炆在屋裡來回踱步，越想越亢奮，雙拳緊握在身前揮了一下。
“母妃，皇爺爺最恨有人違背祖制，當年為了禁海殺了多少人！”
“現在老三自己往刀口上撞，孤這就寫密信給都察院和禮部那些老臣，讓他們明天一早聯名上奏，參朱允熥一個勾結倭寇、違逆祖訓的死罪！”
“只要把這頂帽子扣實了，神機營的兵權他就得乖乖交出來！”
朱允炆轉身就要去拿筆，手腕卻被呂氏一把死死拽住。
“慢著！”
呂氏盯著書案上那捧細鹽，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炆兒，你仔細想想，老三那個人向來陰損狡詐，當初在蘇州把顧文淵他們耍的團團轉，他要是真捱了皇上的訓，怎麼可能跑來東宮把這種掉腦袋的把柄主動遞到你手裡？”
朱允炆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抹遲疑，跟著又不服氣的梗起脖子。
“那是因為他被逼急了！松江碼頭上堆了幾百萬斤鹽，眼瞅著就要化水了，朝廷裡頭那些文官又被他得罪光了，除了來求孤這個皇太孫，他還能求誰？”
“不對，這裡頭肯定有詐。”
呂氏鬆開手，繞著書案走了半圈，重新抓起一把細鹽在手裡捻了捻。
“你說皇上把張珽叫去罵了一頓，把摺子壓下了？”
“對啊，老三親口說的！”
“糊塗！”
呂氏把鹽粒拍回桌上，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朱允炆一眼。
“以你皇爺爺那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脾氣，要是真嫌老三違背祖制，當場就把摺子撕了派錦衣衛去拿人了，怎麼可能只是拿硯臺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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