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湊上前看了一眼那行字，撓了撓後腦勺。
“三爺，這海鹽還能嚐出甜頭來？那不還是鹹的嗎？”
朱允熥把毛筆往桌上一扔，拿起桌角的乾布擦了擦手。
“鹽巴在咱們嘴裡是鹹的，擱在皇爺爺眼裡頭，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和活蹦亂跳的戰馬，能不甜嗎？”
他把糙紙折成方塊，塞進信封裡頭遞給老狗。
“八百里加急送回南京給王妃，順便去碼頭盯著點，把這幾日剛曬出來的頭茬細鹽裝滿兩艘大福船。”
“咱們不走旱路了，明早直接順著長江水路回京！”
老狗接過信封揣進懷裡，轉身往外跑。
“得令！小的這就去安排船隻！”
……
五日後的清晨，南京城外，龍江關碼頭。
江面上晨霧剛散，兩艘掛著徵北大將軍帥旗的平底大福船順流而下，穩穩靠上了官棧橋。
船板剛搭好，常茂就帶著幾十個五軍都督府的親兵迎了上來，扯著大嗓門喊。
“三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朱允熥披著件玄色半舊披風從船艙裡鑽出來，伸了個懶腰，看了常茂一眼。
“舅舅怎麼親自跑碼頭來了？京營那邊沒事？”
“能有啥事，有我替您盯著，那幫驕兵悍將老實的很！”
常茂咧嘴一笑，湊到船舷邊往貨艙裡頭瞅了瞅。
“我聽說前幾日戶部張珽接了三百萬兩白銀入庫，樂的半夜都在衙門裡頭轉圈。”
“您這兩艘大船吃水這麼深，難不成又從松江颳了二百萬兩銀子回來？”
朱允熥走下跳板，拍了拍常茂的鐵甲護肩。
“銀子哪有那麼好刮，松江新曬出來的海鹽，全裝在這兩船上了。”
“海鹽？”
常茂愣了一下，跟著壓低了聲音。
“殿下，前兩日皇上在西暖閣為了您那道摺子，把張珽罵的狗血淋頭，您怎麼還把這玩意兒拉回南京來了？”
“不拉回來親眼看看，有些人永遠不知道這東西有多值錢。”
朱允熥轉頭衝著船上的老狗招了招手。
“老狗，去艙裡拿兩包鹽出來，咱們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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