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爺息怒！孫兒沒有搶三弟功勞的心思！”
“昨兒個三弟來東宮，確實只提了一嘴海外賣鹽換銀子的事，並沒有給孫兒看這道摺子！”
“孫兒也是憂心國庫空虛，夜裡翻書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可行，大早跑來跟皇爺爺商議，絕對沒有欺瞞皇爺爺啊！”
朱允炆一邊磕頭一邊哭喊，額頭上很快腫起了一大塊青紫。
欺君罔上加上貪墨親弟功勞，這兩條罪名若是坐實，別說太孫的位子保不住，皇爺爺一怒之下甚至能直接將他剝去冠服趕去鳳陽種地！
殿門外頭傳來太監通傳的動靜。
“皇爺，三殿下在外頭求見，說是回京向皇爺覆命。”
朱允炆渾身一哆嗦，哭聲猛的卡在嗓子眼裡，驚恐的扭頭看向殿門。
朱元璋冷哼了一聲，彎腰把地上那本被踢翻的奏摺撿起來，重重扔回御案上。
“讓他進來！”
王景弘掀開門簾。
朱允熥穿著勁裝，大步跨進門檻。
瞧見跪在御案前頭滿臉鼻涕眼淚的朱允炆，還有桌上散落的那包細鹽，朱允熥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撩起衣襬，極為規矩的跪在朱允炆身側。
“孫兒朱允熥，給皇爺爺請安！”
“江南海塘合龍，鹽政清丈已畢，孫兒特來向皇爺爺交旨！”
朱允熥磕了個頭，轉過臉看了一眼朱允炆腫起老高的額頭，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幾分驚愕。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大清早的怎麼把腦門磕成這樣？”
朱允炆聽見這句問話，氣的胸口一陣絞痛，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全是你這個小畜生害的！
要不是你昨天故意跑去存心殿漏了一半口風，孤怎麼可能跑來乾清宮丟這麼大的人！
可當著朱元璋的面，朱允炆哪敢發作，只能咬碎了後槽牙往肚子裡咽，低著頭縮著脖子一聲不吭。
朱元璋坐回龍椅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指著桌上的細鹽。
“老三，你昨天剛下船，不在府裡歇著，跑東宮去給你大哥送鹽，還跟他嘀咕開海禁賣鹽的事兒？”
朱允熥撓了撓後腦勺，露出憨厚的笑。
“回皇爺爺，孫兒前幾天遞上來的那道摺子，王妃寫信跟我說，皇爺爺看了之後沒批，還把戶部張尚書訓了一頓。”
“孫兒尋思著，肯定是孫兒個粗人嘴笨，沒把裡頭的道理跟皇爺爺講明白。”
“大哥熟讀經史，說話比孫兒中聽多了，孫兒就想著拿兩包新曬的鹽去請大哥嚐嚐，求大哥幫孫兒參詳參詳，找機會替孫兒在皇爺爺跟前美言兩句。”
說到這兒，朱允熥嘆了口氣，轉頭衝著朱允炆鄭重的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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