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話音剛落,院門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周文淵頂著一腦門子熱汗,懷裡頭死死抱著個油布包,跌跌撞撞跑進前廳。
“三殿下!大喜!天大的喜事!”
周文淵跨過門檻的時候腳下一絆,差點趴地上,被旁邊的老狗一把拽住胳膊。
朱允熥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周主事,慢點喘氣,松江的海塘難不成還能長腿跑了?”
周文淵沒敢坐,站在桌案前頭嚥了口唾沫,雙手把懷裡頭的油布包高高舉過頭頂。
“回三殿下,華亭海塘連著黃浦江疏浚的河工,還有蘇州府那邊的水利,昨天下午全都徹底完工了!”
“秦尚書帶著工部的郎中沿著海塘走了三個來回,拿大鐵錘砸了上百處堤壩,連條極其細微的裂縫都沒找出來!”
徐妙錦走上前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放在桌上解開繫繩。
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四本厚厚的藍皮冊子,最底下還壓著一卷畫滿了紅藍線條的羊皮圖紙。
周文淵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聲音裡頭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
“殿下,這是這幾個月江南三府的河工總賬、兩淮並松江的鹽稅新增明細、整條海塘的駐防輿圖,還有工部老匠人剛琢磨出來的水泥改良方子!”
“不光這些,蘇、松、常三府的百姓聽說您回京覆命了,自發湊了銅錢,連夜請繡娘趕製了十八把萬民傘,派了三十多個老丈搖著船一路追到了下關碼頭,非要親手送到您府上來!”
老狗在旁邊聽的直搓手,探著腦袋往門外瞅。
“十八把萬民傘?我的乖乖,上次太孫殿下在蘇州寒山寺,花了好幾千兩銀子都沒買來一把真傘,咱們三爺這回可算是把江南的民心全給揣兜裡了!”
“閉上你的臭嘴。”
朱允熥抬腳在老狗屁股上輕輕踹了一下,臉色卻沉了下來。
“周文淵,那些江南來的老丈現在在哪兒?”
“回殿下,全在下關碼頭候著呢,敲鑼打鼓的,這會兒估計半個南京城的百姓都圍過去看熱鬧了。”
朱允熥站起身,把桌上的四本冊子攏到一塊兒。
“老狗,你現在就帶人去碼頭,備上最響的嗩吶和鑼鼓,迎著那些老丈往通政司衙門走。”
“只要有人圍觀,你就讓人大聲嚷嚷,說這是江南三府百姓感念皇爺爺天恩,特來京城給皇爺爺賀喜的!”
“記住了,把調門給我定準了,這萬民傘上頂著的是當今聖上的名號,誰敢往我頭上攬,你就撕了他的嘴!”
老狗一愣,隨即一拍腦門。
“得令!小的這就去辦,保證把這江南的民心嚴嚴實實全扣在皇爺腦袋上,保管連都察院的御史都挑不出半個不字!”
看著老狗一溜煙跑沒了影,周文淵站在原地有些發懵。
“殿下,這可是江南幾百萬百姓特意送給您的,您怎麼全推給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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