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錦退出乾清宮，順著漢白玉臺階往外走。
午門外頭，朱允熥靠在大將軍府的馬車車轅上，手裡拋著一塊碎銀子。
見人出來，他踩著腳踏迎上去。
上了馬車，徐妙錦把西暖閣裡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朱允熥端起茶壺，倒了杯熱茶遞過去，低聲笑了起來。
“老頭子今天這是下狠手試探了。”
朱允熥把茶杯塞進她手裡。
“大哥那點底子，早就被他看穿了。只是老頭子死要面子，缺個人把那層窗戶紙捅破。”
“我只照實說。”
徐妙錦靠在軟墊上，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江南的泥湯子和織造行轅的銀絲炭，皇上心裡自有一杆秤。這兩樣東西擺在一起，比你在朝堂上拿摺子參他一萬句都管用。”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人剛回到大將軍府，還沒來得及換下朝服，老狗就從門房裡竄了出來。
“爺！宮裡來人了。”
老狗甩了一下袖子。
“王公公傳的話，皇爺讓您即刻去乾清宮。”
這會兒的東宮存心殿裡。
朱允炆癱坐在圈椅裡，劉保端著半盆溫水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幫他泡手。
那雙手掌在奉天殿裡拍得又紅又腫，沾著的墨汁已經滲進了皮肉的紋理。
熱水一燙，朱允炆疼得直倒抽涼氣。
“輕點！你想燙死孤？”
朱允炆一腳踢在劉保肩膀上。
銅盆翻倒，熱水混著墨汁潑了一地。
劉保嚇得趴在水漬裡連連磕頭。
呂氏從裡屋走出來，揮手讓太監滾出去。
“這點疼都受不住，你還指望坐上那把椅子？”
呂氏把一塊幹帕子扔在茶几上，緊緊盯著朱允炆。
朱允炆捂著手，嗓門拔高，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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