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錦衣衛力士面無表情的走上前，反剪住那個滿臉血汙的祠祭司郎中，連拖帶拽的拉出了乾清宮廣場。
漢白玉石階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殷紅血痕。
跪伏在兩側的滿朝文官把官帽頂梁壓的更低，連牙關打戰的聲音都死死憋在喉嚨裡。
禮部尚書門克新跪在文官前排，整張臉煞白，半點血色都看不見。
剛才跳出來的郎中是他祠祭司的屬官，平時看著唯唯諾諾，誰能想到在這個要命的骨眼上公然給塞外藩王引路。
朱允炆彎腰撿起滾落在石階上的皇明祖訓，拂去封皮上濺到的半點血沫子，平平整整揣回懷中。
他轉過身，向著玉階上方的朱允熥從容抱拳覆命。
“回陛下，殿前狂悖吠叫的狂徒，已然處置。”
“禮部衙門若還有人記不住祖制，臣午後便帶兵部車駕司的人過去，一字一句教他們背。”
門克新伏在冰涼的金磚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面，渾身抖個不住，停都停不下來。
“臣失職失察，萬死難辭其咎！”
“臣這便回部嚴查上下，絕不敢驚擾輔政王殿下法駕！”
朱允熥立於御階正中，垂眸看著階下抖成一片的禮部官吏，袍袖微微動了動。
“大行皇帝靈前，休要見太多髒血。”
“門克新，朕給你三日功夫，把禮部內裡收受藩王炭敬、暗通款曲的賬目名單查個乾乾淨淨。”
“若是三日後北鎮撫司遞上來的案卷比你多出一個名字，你自己去午門下領五十廷杖除名。”
門克新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臣遵旨，謝陛下天恩！”
經此一遭，殿前再無一人敢拿塞王奔喪的幌子做文章。
隨後的二十七日國喪，整座應天府白幡遍佈，喪鐘不絕。
朱允炆當真把鋪蓋卷移到了禮部值房，日夜手扣那柄金絲包邊的紫檀戒尺，親自勘核各監局操辦的孝陵器物。
哪一處供奉違了規制，哪一路儀仗遲了半刻，他半句廢話不講，揚起戒尺便抽，抽完隨即革職下獄。
在這柄戒尺的高壓督導下，整場國喪辦的嚴絲合縫，無半分紕漏。
四月初八，大行皇帝梓宮出承天門，奉安紫金山孝陵，與孝慈高皇后合葬合陵。
國喪禮畢第三日，百官褪去斬衰麻服，換回梁冠赤羅朝服，肅立於奉天殿內外。
這是建文新朝的開元首朝。
大殿正中，寶象香爐青煙筆直升騰。
朱允熥身著玄色十二章袞服，端坐於九龍蟠繞的金漆寶座之上，目光平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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