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花彈不難，”李泰跟王鐵柱說，“難的是讓它在什麼時候響。早一步炸在天上，晚一步炸在地上，都是它該的。差半息，炸的就是自己人。”
後裝的那門，是夜裡悄悄試的。
炮尾開了個口，楔形鐵塞，纏著浸油的皮墊圈，打完了抽塞掏膛，比從膛口裝快一倍。王鐵柱試了一晚，樂得直拍大腿。可天亮一查，皮墊圈三發就烤硬了，五發發脆，邊上一摳就掉渣——換一回墊圈，省下的工夫又全搭進去了。
“好是好，就是有點嬌氣。”李泰把那門炮描了一眼圖紙，“造三門，鎖庫房，不上冊。”
王鐵柱問：“冊上都不上？”
“不上。”李泰把圖紙折起來，“有些物件，是留著壓箱底的。庫房鑰匙，還是三把。”
五月裡，賀二郎押著操演公文進京，順路來格物院尋王鐵柱敘舊。他騎馬進的院，馬頭剛過門檻，趕上試炮——悶雷一聲，賀二郎連人帶馬蹦起來半尺，人從馬上出溜下去，趴在地上喊：“海匪劫船！”
喊完抬頭，看見的是一根黑沉沉的鐵管子和滿院的煙。
爬起來聽明白了，他眼珠子都直了，扒著炮架就不撒手：“殿下！俺會放！俺在登州看百騎放過那個箱子——”
“口訣。”
“一清二藥三彈四氈——”
“出去。”李泰說，“回你的旗語上。”
賀二郎一步三回頭地挪出院門，挪到門口又扭頭喊：“殿下！水師啥時候用上它？俺第一個報名！”
六月中。
牆上那塊白灰面寫得密密麻麻，李泰讓人謄成三冊，一冊鎖進院裡的櫃子，一冊送去登州蘇定方手上，一冊自己留著。冊子頭一頁只有一句話：炮口抬幾分，彈落幾百步，看錶，不憑猜。
王鐵柱抱著總賬冊來報喜的那天傍晚，霞光把半個院子照得通紅。
“殿下，”他樂得見牙不見眼，“炮成了，表成了，引信坊一天能出一百根。這院裡的活，齊了！”
“賬冊。”
王鐵柱把賬冊遞過去。李泰翻的是從頭到尾的開銷：鐵料，木料，氈子，麻布，人工，一樣一樣都對得上。翻到硝那一頁，他的手停住了。
一頁紙，密密麻麻，全是硝的進項和用項。試炮這三個月，光試射吃掉的硝，就抵得上格物院火藥存量的四成。
“王鐵柱，”李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照這個吃法，十門炮，一天打十輪，登州庫裡存了多少硝？”
王鐵柱掰著指頭：“登州那是軍器，末……小的不知道數。就咱院裡存這一些，十門炮打三天，見底。”
“長安全城的牆根，一年刮下來的硝呢？”
王鐵柱撓撓頭：“殿下，這個……小的真不知道。反正刮牆的硝戶，一年也就送來這麼兩車。”
李泰合上賬冊。霞光落在他臉上，他盯著院子裡那門黑沉沉的炮，坐了很久。
“炮有了，表有了，引信有了。”他說，“往後真正難的，是硝。”
他站起身，把賬冊拍在王鐵柱懷裡。
“這院裡的活先停了。試過的炮封膛，圖樣和表鎖櫃，鑰匙收好，等本王回來。”
”。大都，來起加銷開的有所上子冊這你比，西東的要趟一這——趟一宮進得王本。車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