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
“回教頭，緊張。”
“緊張是對的。”賀二郎把尺子從他手裡接過來，替他把藥重新量了一遍，“把三數在心裡過一遍。裝藥幾斤？”
“四斤！”
“炮口抬幾分？”
“平射抬零，遠射抬二！”
“引信剪幾寸？”
“一寸，燒三息！”
賀二郎把尺子拍回他手心：“對了。今天夜裡，誰也別想省一步——明天江口裡，省一步，就要兄弟們拿命去補。”
他巡完最後一個炮位，在艙口停了停。如今他名字登在炮手教頭的冊子上，他挨個記得名字——這一仗打完，那冊子上要添的，就不止是名字了。
“喏！”
薛仁貴在鎮海號頂層陪著李泰。軍令下來的時候他沒吭聲——他聽說自己是近衛，不登陸、不登舷船，就守著魏王，臉上有點掛不住，蹲在甲板邊上磨了半天戟。
“磨它做甚。”李泰說，“明天也用不上你。”
“用不上最好。”薛仁貴磨著，頭也不抬，“可它得亮著。人上陣，刀得亮；殿下在船上，俺得亮。”
李泰看著薛仁貴那憨勁兒笑了：“那你就亮著。”
——
入夜，鎮海號頂層的艙外，李世民負手站著，看著一片漆黑的海。
“青雀，”李世民忽然開口，“打完這一仗，海就是大唐的了。”
“是。”李泰站在他側後半步，“就咱們這配置不用打也是了，海上的規矩，也是。”
“規矩你來講。朕只問一句——”李世民轉過頭，“明日你真不用朕撥御營的人手？”
“用不上。”李泰道，“兒臣帶了那麼多的炮手、八十條船，還有四百多門炮。真到要用御營的那一天——”他頓了頓，“那這一天就是兒臣這輩子辦事最不體面的一天。”
李世民讓他逗笑了，擺擺手：“行。朕今夜先睡。明日的事，吵不醒朕。”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日打完，朕在鎮海號上擺一桌。”
他轉身往艙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看著海圖，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洛陽、登州、白江口，三點連成一條線。當年在渭水，他看的是突厥的馬；今日在海上，他看的是倭國的帆。地圖換了，看圖的人沒換。
——
後半夜，海面上起了霧，又散了。倭國船隊的燈火就在二十里外，星星點點，連成一線——它們也睡不好，昨夜派了十幾條小船貼過來探，全被外圍的快船壓了回去。
李世民沒有再出艙。傳令官一路小跑上去，又一路小跑下來，帶回來的話只有一句：明日辰光，橫陣進位，白江口外，就地決戰。
軍士往艙裡通傳的時候，中艙的燈已經亮了——不知什麼時候，蘇定方已經站在海圖前，甲冑齊整，像根本沒睡過。
“傳令。”蘇定方的聲音不高，“全軍起錨，橫陣進位。頭隊壓北，二隊壓南，鎮海坐中，炮手進位，彈丸上架——天亮就打。”
。雷的遠像，的悶悶，著裹布被音聲的轉盤絞鏈錨，開散聲步腳的低極得串一上板甲，去出命領士軍
”。打就，亮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