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早已不是靜悄悄的，晨光灑落，地上鋪著一層薄霜。
演武場的老兵們正領著一眾護衛操練，呼喝聲此起彼伏。
王德勝、趙二憨幾個老兵往來巡看，時不時出聲呵斥幾句。
賈珍鍛鍊了小半時辰，然後尋了場邊的石凳坐下歇氣，額角微微沁出薄汗。
不多時，焦大、田老根、嶽老柱三人走了過來，躬身行禮。
焦大嗓音粗啞，低聲回話：
“老爺，先前你吩咐摸排寧榮街同族青壯的事，他們幾個已經清點完畢。
族裡年輕子弟怕有上千人，都是能吃苦、身子骨硬朗的，都記在冊上了。
只要老爺一聲令下，一二百護衛，不消半日，人手便能募齊。”
賈珍抬手擦了擦額上汗，目光望向場中操練的人影，緩緩開口：
“不必急於一時。今日我要去榮國府一趟，等我從那邊回來，咱們再細細商議，定好章程。”
三人齊齊應諾：“是，老爺。”
賈珍在演武場又看了片刻操練，才收了架勢，轉身回輕中院。
丫鬟早已備好了熱水，伺候他淨面擦汗，又取了一身藏青暗紋直裰，慢慢替他穿戴妥當，束好玉帶。
廳堂裡早擺好了早飯，幾樣清淡小菜，一碗粳米粥，一碟蒸糕，溫在食盒裡。
賈珍剛落座，拿起竹筷，外頭便傳來小廝的通報聲，緊跟著賈璉掀簾而入。
賈珍抬眼看見他，抬手含笑招呼：“璉老二，來得正好，坐下來一同用些早飯。”
賈璉拱了拱手，連忙回道：“珍大哥，我已經在家裡吃過了，是老太太打發我過來傳話，請你過去榮國府議事。”
賈珍將筷子往碗邊一放，笑道：“吃過了也不妨，陪我略坐一坐，嘗兩口。”
轉頭吩咐一旁侍立的丫鬟：“取一副碗筷來，給璉二爺添上。”
丫鬟應聲，不多時便捧來乾淨筷箸、小盞，擺在賈璉身側。
院外，焦大已經候著，另有四名護衛，腰佩短刀，肅立一旁。
賈珍和賈璉從府裡出來，也不多言，一行人出了寧國府，穿過寧榮街，往榮國府方向行去。
街面上早起的商販、行人遠遠見了，都自覺避讓兩旁。
賈璉引著賈珍進榮國府，一路穿過儀門，沿著抄手遊廊往榮禧堂行來。
沿途僕婦小廝遠遠垂手侍立，不敢高聲言語。
待到了榮禧堂外，早有丫鬟打起厚重的錦簾。
一抬眼，果然見賈母靠在鋪著狐裘錦褥的引枕上，賈敏坐在她身側，賈政、賈赦分坐兩旁，幾人都已經等候多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