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秋雲、佩鳳一眾侍妾靜靜立著，階前老兵、十名女護衛、管事婆子都垂著手靜聽，沒人敢出聲。
一旁秋雲、佩鳳一眾侍妾靜靜立著，階前老兵、十名女護衛、管事婆子都垂著手靜聽，沒人敢出聲。
賈珍復又揚聲，對著滿階眾人一併說道：
“我離府這些日子，守家的諸位，勞心勞力，我都記在心裡。當賞。”
一句話落，階下眾人眼底皆是一動，卻依舊不敢亂了規矩，只靜靜候著下文。
“王德勝，你帶著演武場的老兵，每人賞銀二兩，十位女護衛，護著內宅、跟著主子辦事辛苦，每人賞銀二兩。
各處執事、管事婆子，按差事輕重分等，秋雲，稍後你同賴升核對名冊，多發一月的月例，不可剋扣。”
秋雲上前一步屈膝應下：“是，妾身記下了。”
賈珍目光掃過眾人，聲線沉定：
“賞是賞，規矩是規矩。往後依舊各司其職，謹慎當差，莫要恃賞生驕。”
“謝老爺恩典！”
滿階人齊齊躬身，聲音整齊。
尤氏拭了拭眼角，輕聲道：“老爺體恤下人，也是他們的造化。”
賈珍微微頷首，隨即調轉話頭：“閒話暫且擱下，先引我去看蓉兒。尤氏，蓉兒媳婦，隨我同去。”
尤氏、秦可卿陪著賈珍，沿著抄手遊廊往東院賈蓉養病的暖閣走去。
廊下種著幾株海棠，花葉落盡，只剩枝椏，風一過，帶著淡淡的藥香飄過來。
秦可卿腳步放得輕緩，一邊走，一邊低聲向賈珍說著賈蓉的病情。
“蓉哥兒這腿，魏御醫先前已經仔細看過，是脛骨骨裂，筋肉被馬蹄踏得有些重了，瘀血積在深處。
這些日子，按著御醫的方子調養。隔一日便要拆開夾板外的麻布，清洗創口，換那續骨的藥膏。
傷處青紫消得慢，前幾日還發熱，如今熱勢退了，只是一碰仍舊疼得冒冷汗，夜裡常常疼得睡不安穩，翻來覆去。
御醫再三叮囑，三個月腳萬萬不能落地，夾板要牢牢固定，半年之內都好生靜養。
飲食上也按著吩咐，辛辣、發物一概不敢進，每日燉些烏雞湯、骨湯養著。
御醫說，能不能完全復原，全看這百日的功夫。若是調養差了，日後陰雨天腿便痠痛，再也不能騎馬馳獵。”
說著話，幾人已經到了暖閣門前，守在外間的丫鬟打起軟簾。
屋內燻著溫和的柏香，壓住苦澀藥氣。
賈蓉半倚在鋪著錦褥的大迎枕上，右腿平直擱在軟凳上，杉木板夾牢牢箍著，裹著層層淨麻布。
他面色雖還帶著病後的蒼白，氣色倒還算穩當。
一眼看見賈珍進來，賈蓉心中一緊，下意識就要撐著身子坐起來，身子微微一動，立刻牽動腿上傷處，疼得他眉頭猛擰，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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