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驟降至冰點。
湖心亭旁的柳樹葉無風自停。
原本撞在漢白玉石橋上的細碎水浪，在這死寂裡徹底平復下去。
水面上泛著一層沉甸甸的死灰。
亭子四周站立的三十名黑衣保鏢。
後背上的西裝布料突然繃緊了。
他們雖然沒有正對長椅，但久經戰陣的肌肉卻本能地給出了警報。
一股莫名的發冷感從腳底板直接鑽進骨頭縫裡。
兩名把守在石橋臺階口的壯漢，喉結用力滑動了一下。
雙腳下意識地往外側挪動了半步。
蘇震天單手拄著黑檀木龍頭手杖。
老人的眼角肌肉猛烈跳動了兩下。
他握在龍頭金把上的五根手指，原本骨節泛白，此刻竟莫名感到一陣發僵。
像是握著一截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冷鐵。
站在長椅旁邊的禿鷲，感受最為強烈。
他端著改造型格洛克17手槍的雙手，距離陸星野的後腦勺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槍口下壓。
食指貼在聚合物扳機的內弧線上。
只要他腦子裡發出開火的指令，撞針就會瞬間擊發。
但就在這一刻。
禿鷲嗅到了一股氣味。
不是湖水的腥味，也不是深秋落葉的黴味。
而是一股濃烈到幾乎要讓人窒息的乾冷鐵鏽味。
那是幾萬具屍體在烈日下曝曬、鮮血乾涸發黑後散發出的氣味。
這種味道，他在中東最慘烈的絞肉機戰場上聞到過一次。
那次整整一個連隊的僱傭兵，被重炮洗地，沒有留下一個全屍。
陸星野沒有起身。
他甚至連搭在灰色衛衣下襬上的左手都沒有挪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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