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磚在半空中翻滾。
穩穩落回陸星野蒼白的手心裡。
沉甸甸的紅泥實心磚，表面吸飽了水，顏色深得發黑。
磚角上還沾著一小截帶血的碎布條。
“滴答。”
一滴混著鐵鏽味的冷水，順著磚頭的稜角滑下來，砸在腳下的積水窪裡。
水波盪開。
大廳裡的應急日光燈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慘白的光線下。
破損的消防管道還在稀稀拉拉地下著小雨。
水流順著陸星野貼在額前的黑髮往下淌，流過他毫無血色的下巴，砸在被水泡透的灰色衛衣領口上。
陸星野沒去抹臉上的水。
他的左手依然插在灰色運動褲的兜裡。
右手五指抓著那塊紅磚，掌心裡全是粗糙顆粒的摩擦感。
他看著站在五米外的約翰。
深黑色的眸子，平靜得像是一口結了冰的深潭。
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搏殺後的喘息，沒有以一敵六的亢奮。
只有一種看著路邊死物的漠然。
約翰站在原地。
他腳下踩著兩寸深的渾濁積水。
水裡漂浮著一層發暗的血沫，還有幾枚沒來得及擊發的九毫米黃銅子彈。
他的後背被冷水澆透了。
重型戰術背心吸飽了水，死死貼在胸口的防彈插板上。
沉重得像是一座壓在肋骨上的鐵山。
冷汗順著他的黃色胡茬往下滴，和冰冷的消防水混在一起，鹹得發苦。
“呼……呼……”
約翰大口大口地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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