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坐在椅子上。
水滴順著他的髮梢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啪嗒、啪嗒”。
聲音很輕。
水珠滲進雪白的純羊毛纖維裡，暈開一個個淺灰色的泥點子。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
泥漿的土腥味，打翻的紅酒酸澀味。
還有古巴雪茄殘留下來的焦油味。
幾樣味道混在一起，被空調冷氣一吹，發硬，發沉。
陸星野身上的黑色短袖全溼透了。
溼冷的布料貼在肋骨上。
領口撕開的大口子垂在胸前，露出左肩下方那枚暗紅色的燭龍刺青。
他整個人陷在紅木靠背椅裡。
姿態鬆散。
兩條腿隨意搭在滿是碎玻璃碴的地毯上。
左邊肩膀靠著椅背，藉著那點天鵝絨的支撐，壓住骨縫裡一陣陣泛上來的痠麻。
這一路跑了三十公里，又卸了三十多個保鏢的關節。
他身體裡的神經創傷被冷風一激，痠痛得厲害。
他累了。
只想快點回404宿舍的那張硬板床上躺著。
書架旁邊。
趙萬金兩隻腳在地面上直打哆嗦。
皮鞋底擦著地磚，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後背死死貼著黃花梨書架的隔板。
木板被他的肥肉撞得微微晃動。
“咚咚”。
架子上的幾個青花瓷瓶跟著跳了兩下。
冷汗從他每一處毛孔裡狂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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