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捧著飯卡，雙手打著擺子退出404宿舍。
腳後跟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
有些發飄。
他倒退著走了三步，才把那扇破木門輕輕合攏。
門軸發出微弱的“嘎吱”一聲，像是要散架。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老壇酸菜泡麵的酸臭味，還有髒球鞋發酵的黴氣。
張建國後背貼著冰涼的水泥牆面。
大口喘著粗氣。
那件溼透的白襯衫被穿堂風一吹，冰涼地黏在肉上。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張磨損發白的塑膠飯卡。
磁條被刮花了半邊，角上還磕掉了一小塊塑膠皮。
價值幾十億的獨棟別墅、乾股轉讓書，全被那位當垃圾掃在了地上。
就為了換這五百塊錢的紅燒肉。
張建國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把飯卡死死揣進西裝內襯的貼身口袋裡。
順著樓梯連滾帶爬地往下跑。
在二樓拐角處還差點被自己的皮鞋絆了個跟頭。
他現在只想以最快速度衝去食堂後勤部，把五百塊錢真金白銀給這位活祖宗充進去。
……
同一時間。
東海市外貿客運集裝箱碼頭。
清晨的海霧一片陰冷。
濃重的白色霧氣貼著渾濁泛黃的海面翻滾。
空氣裡滿是重油燃燒後的刺鼻廢氣味，混雜著爛海帶的腥臭。
巨大高聳的龍門吊在霧氣裡只露出模糊的鋼鐵骨架。
鋼纜摩擦著滑輪，發出尖銳刺耳的鋼鐵呻吟聲。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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