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總醫院特護骨科病房。
空氣裡混著蘇打水和生石膏的發澀氣味。
病房門關著，走廊外安靜得很。
老黑靠在搖高的病床上。
身上換了一套病號服。
他的右手被厚重的白色石膏死死包裹著，吊在胸前的繃帶裡。
石膏表面還泛著一點沒幹透的水汽。
他那張平時黑紅的臉，現在還有點發灰。
腦子裡那聲桌子崩裂的巨響，還有手腕斷裂時的清脆骨響，像卡帶的錄音機，一遍遍回放。
病房門推開一條縫。
主治軍醫穿著白大褂走進來。
手裡捏著兩張發暗的X光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軍醫沒說話，走到床邊，把X光片插進牆上的觀片燈箱。
“啪”。
白色的冷光亮起。
老黑抬起眼皮，盯著那兩張片子。
片子上，他右腕橈骨和尺骨的連線處，骨骼纖維被撕扯得像一把爛掃帚。
錯位得厲害。
“周副參謀長。”
軍醫轉過身，臉色板得很緊，透著一股法醫看屍檢報告的嚴肅。
“您的傷，不是砸斷的。”
他伸出手指，在光片上骨折的螺旋狀裂紋上點了一下。
“是擰斷的。”
軍醫扶了扶眼鏡，深吸了一口氣。
“骨小梁結構出現了放射性爆裂。”
“這種螺旋撕裂傷，通常只在被捲入大型車床，或者交通事故中被車輪碾壓時才會出現。”
老黑沒吭聲。
左手揪著身上的白被單，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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