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隻拳頭在泥水裡死死握緊。
指關節捏得泛白。
他沒有反駁。
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陸星野說的全是對的。
軍紀就是軍紀，戰場從來不相信眼淚，更容不下意氣用事。
如果每一個指揮官退役，底下的兵都像他這樣擅離職守跑出來找人。
整支燭龍特戰隊，早就成了一盤散沙。
湖邊安靜極了。
只有深秋的冷風穿過破損的蘆葦叢，發出嗚嗚的悲鳴。
孤狼站在齊膝深的爛泥裡，渾身溼透，冷得大腿打晃。
頭垂得幾乎要貼到胸口。
陸星野看著他那副狼狽發抖的模樣。
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肺裡的濁氣慢慢吐了出來。
眼底深處那股子刻骨的嚴厲，悄無聲息地散去了一小半。
他這輩子帶過幾百個兵。
孤狼是他親手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耗子和大牛也是他看著入伍的。
戰友死在邊境線上。
屍骨無存。
他比誰都疼。
左肩深處那道舊槍傷，到現在還在隱隱抽痛。
那是在提醒他，戰爭從來沒有慈悲。
罵完了。
陸星野臉上的冷硬稍微收斂了半分。
他沒有再出言訓斥。
只是把原本插在灰色運動褲右兜裡的手，抽了出來。
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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