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還縮在沙發底下發抖。
“走了。”孫鎮南拿起自己的包，“換個地方開店吧。”
他走出巷口。
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了一抹灰白色的魚肚白。
津海的雨徹底停了。
孫鎮南走到那輛桑塔納前。拉開車門。目光投向北方。
那是燕京的方向。
他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
車輪碾過積水，向著高速路口駛去。
滿城風雨，他帶著十七個兄弟的血債，北上。去殺將官。
京港澳高速。
破桑塔納的發動機在劇烈抖動中發出一聲哀鳴。水箱蓋“砰”地炸開，滾燙的白色水蒸氣噴了滿擋風玻璃。
孫鎮南一腳剎車。輪胎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拖出兩條黑印。
距離燕京收費站還有三十公里。油表指標已經死貼在紅線上。
他拔下鑰匙，推開車門。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冷風順著衣領灌進去。
右肋的縫合處像被火燒一樣疼。他沒管，單手拎起副駕上的戰術揹包，跨過高速護欄。
燕京不是津海。這裡的安保級別，連一隻沒有登記的蒼蠅都飛不進去。他是個沒有身份的“死人”，走正規道路就是自投羅網。
半小時後。國道邊的一家簡陋加水站。
一輛掛著冀A牌照的十輪重卡停在水泵旁，司機正蹲在後輪邊抽菸。車廂裡傳來生豬哼哧哼哧的叫聲和刺鼻的糞臭味。
孫鎮南壓低兜帽，繞到卡車另一側。
看準時機。右腿猛地蹬地，身體騰空。右手精準地扣住車廂底部的鋼製橫樑。
腰腹收緊，雙腿絞住傳動軸上方的空隙。
十秒鐘。他把自己像一隻壁虎一樣，死死嵌在了卡車底盤裡。
“嗤——”
卡車氣剎鬆開，龐然大物轟鳴著重新上路。
底盤下，狂風裹挾著沙石打在臉上，生疼。排氣管的溫度極高，烤得他右半邊身子發燙。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頻率，與發動機的震動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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