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是個高個子男人，戴著單邊戰術通訊耳機。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軍用追蹤終端，紅色的光點就在廠房內部閃爍。
他舉起右手，打出戰術手勢。
八人呈交替掩護陣型，像幽靈一樣摸進廠房。
槍口對準了那輛引擎蓋還是溫熱的破捷達。
舊金盃車在坑窪的泥路上劇烈顛簸。
孫鎮南坐在副駕駛，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紡織廠煙囪。
“去天津港。我聯絡了跑私船的蛇頭。今晚就走。”老瞎子開著車，吐出一口濃煙。
孫鎮南點頭。靠在椅背上。
墨蛇。三千萬。
又一個買家浮出水面。
邊境的叢林，他再熟悉不過。那是紅豹的墳墓，也是他重生的修羅場。
他摸了摸右肋的傷口。痛覺極其清晰，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他，他還活著。
既然活著，那幫雜碎就得死。
一個不留。
滇南，孟卯市邊境。
凌晨兩點。空氣悶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吸進肺裡的全是腐爛樹葉和化學溶劑的混合味道。
三合實業物流園建在界河邊。
三米高的水泥圍牆頂端，拉著帶倒刺的蛇腹形高壓鐵絲網。每隔五十米，一個高畫質熱成像探頭。
界河其實就是一條排汙溝。
孫鎮南泡在齊腰深的黑水裡。
水是溫熱的，漂浮著死老鼠和油汙。
他的左臂用纖維夾板固定好，右肋的傷口被大半卷防水醫用膠布死死封住，但依然能感覺到皮肉在髒水浸泡下發脹、跳痛。
探照燈的慘白光柱從頭頂掃過。
光柱移開的時候，孫鎮南右手猛地扣住涵洞上方一塊凸起的磚縫。小臂肌肉鼓脹，硬生生將整個身體拔出水面。
腳尖點在長滿青苔的牆根。發力。
他像一頭黑色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翻上三米高的牆頭，身體極其柔韌地從兩根高壓線的縫隙間穿了過去。
落地。沒有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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