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水杯旁邊，是那個洗乾淨的黑色加密狗。
“睡了整整五天。”林鎮北站起身。端起水杯，插上一根透明吸管，遞到孫鎮南乾裂的嘴唇邊。
孫鎮南沒喝，死寂的眼睛盯著林鎮北。
“蕭長風。”
“死了。屍體被蛟龍在九樓火場裡挖出來了。”
林鎮北把水杯放回桌面。攥著杯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加密狗裡的公鑰，連通了暗網的底倉資料庫。徐震雲洗錢的賬本，蕭長風在境外買兇的轉賬記錄，全砸實了。”
林鎮北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
外面是燕京的秋天，落葉滿地。
“燕京軍區連夜大換血。三名少將、七名大校落馬。長城基金會連根拔起。這幫吸著戰士血上位的畜生，一個都沒跑掉。”
孫鎮南閉上眼。
胸腔裡那股憋了五年的濁氣，順著呼吸面罩，一點點吐了出去。
一滴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滲出，迅速隱沒在白色的枕頭裡。
林鎮北從常服口袋裡摸出一個紅色的硬殼本。放在床頭櫃上。
那是軍官證。
“你的軍籍，我幫你申請重新恢復了。”林鎮北看著他，
“軍委的調令已經下了。紅豹突擊隊重建。我給你留了隊長的位置。等你傷好了……”
“不用了。”
孫鎮南睜開眼。打斷了他。
林鎮北愣住。
“我的紅豹，五年前就死在南疆了。”孫鎮南看著天花板。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那層厚厚的老繭。
“這雙手，殺夠了。拿不動槍了。”
病房裡死一樣寂靜。
只有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在響。
林鎮北死死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終。老將軍沒有再勸。
他拿起那個紅色的軍官證，揣回口袋。走到床邊，替孫鎮南掖了掖被角。
“活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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