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開。喝一口。澆下。
第三塊。第四塊。
他走得很慢。每走到一塊碑前，就喝一口酒，說一句話。
細雨打溼了他的頭髮。衝鋒衣的防水層掛滿了水珠。濃烈的酒氣在陵園的冷空氣裡飄散。
走到最後一塊。
那是一塊無字碑。沒有任何刻字。
這是林鎮北特意給他留的位置。
孫鎮南看著那塊光禿禿的漢白玉。笑了笑。
他把最後一瓶二鍋頭擰開。
仰起頭，一飲而盡。
“啪。”
空玻璃瓶掉在青石板上，砸得粉碎。玻璃碴子濺進泥水裡。
孫鎮南抬起右手。併攏五指，對著墓碑。對著南疆的方向。
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雨水順著他剛硬的下頜線滴落。
轉身。
沒有留戀。
扳手和老瞎子站在臺階下。雨霧濛濛，靜靜地看著他走下來。
“隊長。”扳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去哪？”
孫鎮南走到金盃車旁。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把柺杖扔進車廂。
“回津海。”
他坐進破爛的座椅，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張長滿胡茬的臉。
“保安亭還缺人。”
發動機轟鳴。金盃車碾過水坑，駛向雨霧迷濛的國道。
津海市。十一月。
入冬的第一場夾雪風，颳得像刀子。
“藍水灣”高檔別墅區的大門前，孫鎮南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深藍色保安服。左臂恢復了七成，但是活動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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