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抬頭，獨眼盯著孫鎮南，“鎮南，這根藤，還沒摸到爛根上。”
孫鎮南看著螢幕上那隻跳動的黑色狐狸圖示，右拳慢慢收緊。
蕭長風死了，徐震雲死了，曼斯卡死了，周澤也死了。
所有以為到頭了的線索，在這一刻，又被硬生生扯出了一條更深、更粗的引信。
“查這封郵件的本地中繼站。”孫鎮南說。
扳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厚眼鏡，十指砸在鍵盤上，發出噼裡啪啦的暴響。
螢幕上的IP節點不斷跳躍，從境外伺服器一路回溯，穿過十幾層防火牆，最後定格在一張高精度的衛星地圖上。
紅色的游標，閃爍在津海市中心的一棟法式洋樓頂上。
“津海，和平區睦南道88號。”扳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是津海商會會長、宏泰集團背後真正的金主，宋元德的私人官邸。”
孫鎮南盯著那個地址。
宋元德。津海黑白兩道繞不過去的名字，表面上是熱心慈善的老牌實業家，傳聞連省裡的領導見了他都要尊稱一聲“宋老”。
原來劉金標的拆解廠、長城基金會的黑錢、甚至是那條通往境外公海的退路，竟然是在這位宋老先生的眼皮子底下。
“隊長，硬闖宋公館不現實。”扳手壓低聲音，
“宋元德養了一個加強連的私人安保，全是退役偵察兵。公館就在租界核心區，動靜稍微大一點，武裝巡警三分鐘就能把整條街封死，而且今晚他要過壽。”
孫鎮南沒說話。
他走到角落的水池邊，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冰水刺得臉部神經一陣發麻。
他抬起頭，抹掉臉上的水漬，看了一眼鏡子裡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誰說我要硬闖了。”
孫鎮南扯下毛巾擦了擦手，轉身走向門口那隻掉漆的軍綠色保溫杯。
“老瞎子，找套像樣點的西裝。”
老瞎子一愣，“你要去哪？”
孫鎮南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涼透的茶水。
“宋公館今晚辦七十壽宴，半個津海的名流都要去捧場。”
他回過頭，嘴角扯出一個極冷、極硬的弧度。
“我去給宋老先生，送鍾。”
睦南道的梧桐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暮色裡像一把把生鏽的鐵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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