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館周圍裝了無線電偵測車，大功率頻段一開就露餡。這個走的是短波微功率，有效距離只有三百米，我就在公館後門那輛環衛抽糞車裡接應你。”
孫鎮南把耳塞塞進右耳道，用耳道壁死死卡住。
“請柬呢？”
“我讓人給您弄了一份。”
老瞎子指了指茶几。
暗紅色的灑金帖子上，用行楷燙著“津海遠洋水產貿易公司特邀貴賓”，落款是宋元德親筆簽名的硃紅印章。
“原主叫陳金水，下午在塘沽碼頭吃海鮮的時候突發急性闌尾炎，我託急救中心的朋友把他留下了，現在人還在手術檯上打麻藥。”老瞎子冷笑一聲，
“陳金水是給宋元德跑海外走私活兒的馬仔，宋元德見過這名字，但沒見過本人。”
孫鎮南拿起帖子，揣進西裝內袋。
鐵皮桌旁，立著一隻用紅綢緞嚴嚴實實裹住的長條形木箱。
木箱沉甸甸的，散發著老紅木特有的酸澀香氣。
“這鐘真送？”老瞎子叼著菸屁股，眯起那隻渾濁的獨眼。
“宋老先生過七十大壽，”孫鎮南單手拎起木箱頂部的銅把手，試了試分量，
“圖個吉利。”
趙小雅繫著一條油膩的布圍裙，站在門邊。
她手裡捧著一杯剛倒的白開水，水面上浮著兩顆乾癟的紅棗。
“孫大哥。”她輕聲喊。
孫鎮南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我哥死前，託人給我帶過一張照片，”趙小雅低下頭，手指在粗瓷碗沿上用力蹭著，
“照片背面寫著，做人得堂堂正正，不能讓人戳著脊樑骨死在爛泥裡。你要是見著拿我哥命換錢的人，替我……替我啐他一口。”
孫鎮南看著她那雙通紅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好。”
他沒接水，單手拎著箱子，邁步跨出了防空洞的防汛鐵門。
……
睦南道88號。
夜幕降臨，整條街的私家車隊排成了長龍。
黑色的賓士普爾曼、勞斯萊斯銀馳和老款紅旗，在溼漉漉的青磚路面上慢慢往前挪。
公館外圍被一圈高聳的紅磚院牆圍住，牆頭拉著通電的帶刺鐵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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