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首長！十分鐘前，衛戍區一號專用直升機申請低空轉場，報備由頭是西郊防空演練突擊巡查，目前應答機處於靜默狀態，雷達訊號剛脫離民航航路，正在往唐山方向低空規避！”
林鎮北狠狠罵了一句娘，啪地把手機砸在防彈車引擎蓋上。
螢幕當場裂成了花。
“這王八蛋，連夜調機組，走私通航全用上了。”林鎮北胸口劇烈起伏，眼珠子通紅。
“直升機飛不遠。”孫鎮南彎腰撿起陳鋒放在地上的工兵鏟，咔噠一聲合上保險卡筍，
“他要在唐山轉固定翼，或者，去沿海小漁村換快艇。他現在在哪上飛機的？”
陳鋒從旁邊快步跨過來：“西苑幹休所後山的起降坪！離這隻有十二公里！”
“十二公里。”
孫鎮南咀嚼著這幾個字，轉頭看向那輛還冒著白煙的改裝勇士越野車。
擋風玻璃雖然佈滿了蛛網裂紋，防彈鋼板也被衝鋒槍子彈啃出一片凹坑，但八缸發動機的怠速聲依然沉穩有力。
他抬腳朝車門走。
“孫鎮南，你站住！”林鎮北在背後吼道。
孫鎮南腳步沒停，單手拉開駕駛座車門，鑽了進去。
林鎮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車窗邊，枯瘦的手掌死死摳住車窗邊緣的碎玻璃，手掌被劃破了都沒知覺。
“孫鎮南，你聽著。”老頭子喉嚨發緊，聲音顫抖得厲害，
“你現在開過去，就算截住了他，你也是擅殺高階將領！軍法處容不下你，明白嗎！”
孫鎮南把插在方向盤下方的鑰匙擰到底。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團滾燙的黑煙。
他側過臉，隔著破碎的車窗看著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
“林叔。”孫鎮南少見地換了稱呼。
林鎮北愣了一下。
“馬天成把這道命令蓋上章的時候，軍法處在幹什麼？”
孫鎮南指了指身後的十七座石碑。
“他們躺在這兒，看著我呢，被人罵了五年叛徒，好不容易平反了，我不能讓兄弟們白死。而馬天成坐著紅旗車，掛著上將軍銜，逢年過節在電視裡慰問烈屬。”
孫鎮南掛上倒擋，右腳狠狠踩在油門踏板上。
“他今天必須死，而且只能死在我的刀下。軍法處要是想抓我，讓他們來收屍。”
車輪在雪泥裡暴躁地甩出一道黑泥，猛地向後倒退三米，緊接著車頭一扭，直接撞開半截鐵柵欄，轟然衝上了通往燕京西苑的盤山公路。
車尾紅色的防霧燈在紛亂的風雪裡刺破黑暗，像兩道滴血的刀口，瞬間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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