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副駕駛門早被卸掉，一道黑影貼著地面滑了出來，藉著慣性翻滾進起降坪邊緣的死角。
“砰——！！”
越野車狠狠嵌進了直-9的機腹起落架。
旋轉的尾槳擦過越野車的車頂行李架，突然崩斷，斷裂的複合材料槳葉打著旋飛出數十米遠，直接切斷了一側的鐵絲網。
機身劇烈傾斜，燃油報警器淒厲地尖叫起來，主旋翼由於受阻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黑煙從發動機罩裡冒了出來。
直升機，廢了。
起降坪上除了雜亂的轟鳴，只剩下破損引擎的漏氣聲。
兩個特警警衛背靠背，握著槍，槍口在瀰漫的濃煙和飛雪中不斷掃視。
“誰？滾出來！”警衛大喊。
濃煙深處，傳來皮靴踏在碎冰上的咯吱聲。
緩慢，沉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經線上。
一道高大卻殘缺的身影穿透煙霧走了出來。
左臂僵直的豎在身旁，右手裡提著一把軍用卡巴軍刀，刀尖拖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劃出一串微弱的火星。
孫鎮南停在十步之外。
白煙散開，露出了他那張被火藥和泥雪染得焦黑的面孔。
馬天成扶著直升機的艙門扶手，看清了那張臉。
“孫鎮南。”馬天成咬緊了牙關，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孫鎮南抬起右手，刀尖緩緩抬起，直直指向老人的咽喉。
“馬將軍。”
孫鎮南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狂怒，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有深入骨髓的徹骨冰涼：
“紅豹突擊隊，奉命回營。”
他往前邁了一步，右臂肌肉驟然鼓起，在零下十度的空氣中蒸騰起一片肉眼可見的白汽。
“請首長，驗刀。”
風從機坪邊緣倒伏的鐵絲網上掠過去，扯出嗚嗚的哨音。
直-9直升機洩出的航空煤油淌在雪水裡，浮出一層斑斕的彩暈，刺鼻的氣味混著車體燒焦的糊味，直往鼻腔裡鑽。
兩名貼身警衛沒有猶豫，槍口直接下壓，手指就要扣下扳機。
他們不需要問對錯，穿這身迷彩服，拿的就是保衛馬天成的餉。
但在那根食指壓實扳機的前半秒，孫鎮南手裡的卡巴軍刀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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